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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13日星期四

隋朝

(西元581---618年,共38年)

隋朝結束了自西晉末年起三百多年的大分裂局面,統一了中國,使中國又形成大一統的王朝。繁榮程度超越了兩漢,將中國歷史推進了一大步,為日後強盛的唐王朝的興起準備了條件。

隋朝共有5個皇帝,其中在內爭中被殺的1帝,被部下發動後變縊死的1帝,國亡被廢後勒殺的1帝、毒殺的1帝、謀殺的1帝,全部橫死。



隋文帝(楊 堅)

  文帝,名楊堅(西元541-604年)。北周隋王,後廢北周靜帝而稱帝,建隋朝,為隋朝開國皇帝。在位24年,被子楊廣謀殺,終年64歲,葬於泰陵(今天陝西省縣西南20裏)。

隋文帝楊堅,弘農華陰(今陝西省華陰縣)人,其父楊忠是西魏和北周的軍事貴族,北周時官至柱國大將軍,封為隋國公,楊堅承襲父爵。其女為北周宣帝(天元帝)宇文贊皇后。西元580年。北周宣帝死,他在關西士族支持下,以外戚身份入宮輔助政,任宰相,總攬大權,進封為隋王。革除宣帝時的酷厲苛刻之弊,深得人心。西元581年2月甲子日,他廢黜九歲的北周靜帝宇文闡,代周稱帝,改國號為隋,定都大興,後改為長安,改年號為開皇。

楊堅稱帝後,於開皇七年(西元587年)滅亡後梁,一年後下詔伐陳。開皇九年(西元589年)滅亡陳,統一了中國,結束了西晉末年以來近三百年的分裂局面。

文帝代周建隋,總覺得自己得到國家太容易,擔心人心不服,一直保持著高度的戒備,他輕徭薄賦,勤於政事。每日晨起聽朝,有時太陽偏西尚不知倦。為了隋王朝的長治久安,他得出前人兩條主要的經驗,第一條是節儉。他教訓太子楊勇時說:“自古以來的帝王,如果奢侈就一定不能長久,你一定要厲行節儉。”他自己從輔助政時就提倡節儉生活,使之成為風氣,以致當時士人的便服多用布帛製作,不用綢鍛綾羅,飾帶也只用銅鐵骨角,不用金玉。文帝稱帝后,有一次患痢疾,須配制止痢藥,藥方中有胡粉一兩,宮中工不到,有一次,他要一條織成的衣領,宮中也沒有。平時進膳,所食不過一肉。如此躬行,成了他改革政治的一個根本條件。

第二條經驗是大殺貪官污吏,文帝假託年幼時相面人趙昭曾經秘密告訴他說:“你將來命該稱帝,但是必須大加誅殺才能鞏固新朝。”以此為據,他整頓吏治,建立起對官吏的考核制度,對廉官良吏賜帛贈田,晉級加官,佈告天下,實行獎勵;對貪官污吏嚴加懲處,派左右親信嚴密偵查百官的行為。有時甚至暗暗派人向一些官吏行賄,這些官吏一受賄就立即處死。文帝執法嚴明,有一次,他發覺兒子楊浚生活奢侈,多造宮室,大怒,下令將楊浚起來,大臣楊素勸諫說處罰得太重了,文帝說:“皇子與百姓只有一個法律,如果不這樣,豈不是要再立一個皇子律了嗎?”文帝的這一措施,使豪強官吏不敢過分作惡,貪污行為大為減少,有利於與民休養生息。

文帝留意民間疾苦的所為,在歷代帝王中也是少見的。西元594年,關中饑荒,他派人去瞭解百姓所吃的食物,知道他們吃的竟是豆粉拌糠。文帝將這些食物出示給群臣,流著眼淚責備自己的無能,命令撤銷自己日常的膳食,不飲酒,不吃肉,他率領饑民到較為富庶的洛陽就食,命令侍衛不准驅趕、威嚇百姓。遇見扶老攜幼的人群,他引馬讓路,善言撫慰。路難走的地方,他還命令左右幫助擔挑的災民通過。西元600年,齊州有個小官,名叫王伽,押送李參等70余個犯人去京城,走到滎陽,王伽對李參等人說:“你們犯了國法,受罪是應當,看看護送你們的民夫,一路上多麼新時期,你們于心能安嗎?”李參等人謝罪,王伽就遣散民夫,釋放李參等犯人,約定日期到京城主動會齊,說道:“如果你們失約,我只有代你們去受死了。”到了限期,七十餘人竟一人不少,文帝聽了很讚賞,召李參等攜帶妻子入宮賜宴,並宣佈赦免了他們,並且下了一道詔書,說只要官吏有慈愛之心,至誠待民,百姓並非難教,要官吏學習王伽。

文帝能知過即改,有一次,臣子辛擅做了一條緋(紅色)褲穿,說穿了此褲能官運亨通。文帝認為他是以妖法惑眾,十分生氣,下令將他處死。司法大臣趙綽據理頂撞說:“依據法律,辛擅不足以定死罪,臣不敢奉旨。”文帝大怒說:“我看你是只顧憐惜他而不憐惜自己了!”下令將趙綽和辛擅一併處斬。臨刑前,文帝問趙綽還有何話要說。趙綽答道:“臣一心執法,不敢惜死,只是陛下寧可殺我,決不可枉殺辛擅。”文帝氣得拂袖而去。但他轉而一想,終於明白趙綽以死護法,正直可嘉,立刻下令釋放趙綽,辛擅免死,次日還嘉獎了趙綽。

文帝在位期間,繼續推行均田制,搜查隱漏的農戶,重編戶籍,增加了稅民,保證了國家財政收入,削弱了豪強勢力,使隋初的社會經濟呈現繁榮景象。文帝必革官制,在中央建立三省六部制,在地方簡化行政機構。他廢除曹魏以來的九品中正制,開創科舉制,以考試取士。這一系列措施,加強了中央集權,使隋王朝得以鞏固、強盛,因此,在歷代帝王中,隋文帝是一位有作為的政治家。

然而文帝猜疑苛察,容易受讒言所惑,時常命令左右窺視臣下,如有過失,則加重罪。這是文帝的短處,並且因而貽害子孫。文帝有五個兒子,同為獨孤皇后所生,文帝非常滿足,公然說道:“前代皇帝內寵太多,往往由於嬖愛而廢嫡立幼,我沒有姬妾,五個兒子都是皇后所生,,必然會和睦相處,不會像前朝那樣發生爭奪。”隋文帝這樣得意地宣佈時,宮中爭奪繼承皇位的鬥爭早在進行。五個兒子互相猜忌,都不得善終。

長子楊勇在文帝稱帝前後,內領禁衛,外統封地,後來被立為太子,參決軍政大事,曾獲文帝的寵任。但他奢侈好色,使文帝與獨孤皇后失去了對他的信任。次子楊廣同樣奢侈好色,但卻善於文過飾非。貌似儉約,博得了父母寵愛。楊廣與越國公楊素勾結,揭發楊勇的過失,竟使文帝懷疑太子有奪皇位的意圖。開皇二十年(西元600年)文帝廢楊勇為庶人,改立楊廣為太子。

西元604年7月,文帝病重,臥于長安仁壽宮大寶殿內,楊廣認為登上皇位的時機已到,迫不及待地寫信給楊素,請教怎樣處理將要到來的文帝后事。不料送信人誤將楊素的回信送給了文帝。文帝讀後大怒,此時,宣華夫人衣衫不整地跑進來,哭訴楊廣乘她換衣時無恥地調戲她,使文帝更醒悟到受了楊廣的矇騙,拍著床子大罵:“這個畜生如此無禮,怎能擔當治國的大任,皇后誤了我的大事。”急忙命在旁的大臣柳述、元岩草擬詔書,廢黜楊廣,重立楊勇為太子。楊廣得到密報,與大臣楊素、張衡、宇文述等人乘機發動宮廷政變,帶兵包圍仁壽宮,趕散宮人,逮捕了柳述、元岩,進入大寶殿害死了文帝。


隋煬帝(楊 廣)

  煬帝,名楊廣(西元569-618年),隋文帝次子,他殺死文帝及兄長楊勇後繼位。在位14年,被農民大起義的浪潮困于江都(今江蘇揚州市),為部下宇文化及等發動兵變縊殺,終年50歲,葬於今江蘇省揚州市西北15裏的雷塘側。

隋煬帝楊廣,又名楊英,小字阿摩,西元581年封為晉王,在南下滅陳和抵禦北方突厥的過程中,他立有大功,並籠絡了一批人材,一心要取代兄長楊勇的太子地位。楊勇由於生活奢侈,漸漸失去了隋文帝的歡心。楊廣就迎合文帝的心意提倡節儉,偽裝出生活儉樸,不好聲色的樣子。每當文帝到他府中,他就把濃裝豔抹的姬妾鎖進裏屋,王府中只安排幾個又老又醜的婦人,穿著粗布衣服,在左右侍候,他又故意將樂器的弘弄斷,使樂器上佈滿了灰塵。放置在引人注目的位置上。文帝見了以為楊廣象自己,十分稱心。有一次,楊廣外出狩獵,正逢大雨。侍衛給他送上油衣(雨衣),他拒絕著說道:“兵士們都在大雨中淋著,我一人豈能穿上獨自避雨呢?”文帝聽了以為楊廣還具備仁愛之心,日後能成大事,更加喜愛,與此同時,楊廣又勾結和楊勇不和的越國公楊素,在文帝和獨孤皇后面前極力中傷楊勇,誣陷楊勇在文帝生病期間,說他盼望父皇快死。文帝聽後逮捕了楊勇,於西元600年廢為庶人,改立楊廣為太子。楊廣篡位的第一步成功。

西元604年7月,文帝病重臥床,楊廣認為登上皇位的時機已到,迫不及待地寫信給楊素,請教怎樣處理將要到來的文帝后事。不料送信人誤將楊素的回信送給了文帝。文帝讀後大怒,馬上宣召楊廣入宮,要當面責問他。此時,宣華夫人衣衫不整地跑進來,哭訴楊廣乘她換衣時無恥地調戲她,使文帝更醒悟到受了楊廣的矇騙,拍著床子大罵:“這個畜生如此無禮,怎能擔當治國的大任,皇后誤了我的大事。” 急忙命在旁的大臣柳述、元岩草擬詔書,廢黜楊廣,重立楊勇為太子。楊廣得到安插在文帝周圍的爪牙的密報,忙與大臣楊素商量後,帶兵包圍了皇宮,趕散宮人,逮捕了柳述、元岩,謀殺了文帝。楊廣又派人假傳文帝遺囑,要楊勇自盡,楊勇還沒有作出回答,派去的人就將楊勇拖出殺死,就這樣,楊廣以弑父殺兄的手段奪取了皇位。史稱煬帝。第二年改年號為“大業”。

楊廣一奪到帝位,就顯露出荒淫奢侈,殘虐人民的本性,成為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浪子、暴君。

楊廣即位的第一年,就決定遷都洛陽。他命楊素營建東京宮室,又命宇文愷與封德彝等造顯仁宮。每月役使200萬人營建洛陽。又徵集各地的奇材異石,運送洛陽。農民被迫運輸,千里絡繹不絕,使許多人活活累死在路上。他下令在洛陽西郊建築一座西苑,占地二百多畝,苑內有海,海中修造三個仙島,高一百多尺,島上建築亭臺樓閣,十分壯觀。海的北面有龍鱗渠,渠水曲折流入海中,沿渠修建了16個別院,建築非常華麗,每院由一個妃子主管。整個西苑被點綴得四季如春,秋天,用彩綾剪成花葉,掛滿樹枝。冬天,楊廣所到的宮院,池沼中的冰得趕快鑿掉,用彩綢剪成蓮葉荷花佈置在上。苑內還飼養著各種珍禽異獸,供楊廣遊獵、觀賞。晚上,楊廣經常帶著幾千騎馬的宮女,吹奏著樂曲,到西苑遊覽、夜宴。

同一年起,楊廣為了遊玩和加強對南方的統治,徵調一百多萬民工,歷時六年,修建了一條東北起自涿郡(今河北省涿縣),東南到蘇杭,全長四千多裏的大運河。河的兩旁開闢大道,道旁種上榆樹和柳樹,岸邊每隔兩個驛站設置一座供楊廣休息的行宮。自洛陽到江都(今江蘇省揚州市),共設置了40多座行宮。開鑿大運河,共用了約1億5千萬個人工,平均當時每戶百姓要出近20個人工,還有許多開挖運河的民工累死在河中。有一段河道挖得淺了些,楊廣竟下令將挖掘這一段的官吏和民工五萬多人全部捆住手腳,活埋在岸邊。在客觀上,這條用無數勞動人民血汗修建成的大運河,起著便利南北交通,促進南北經濟文化交流,有利於國家統一的重要作用。

從大業元年(西元605年)八月起,楊廣三次通過大運河到江都巡遊,他乘著長二百尺,高四十五尺,上下四層的大龍舟。隨行的嬪妃、王公大臣、僧尼道士分別乘幾千艘華麗的大船,首尾相望,綿延二百多裏,拉船的縴夫就有八萬多人,兩岸還有騎兵護送,旌旗蔽日,熱鬧非凡。一到晚上,燈火通明,鼓樂喧天。楊廣在船上縱情飲酒作樂,觀賞兩岸風景。沿途五百里以內的百姓,被迫奉獻食品。珍貴美味的食品吃不完,開船時就挖一個坑掉了事。許多百姓被弄得傾家蕩產。

有一年,楊廣從陸路去北方巡遊,帶了50萬大軍,特地徵調了十幾個郡的民工。開鑿太行山,修起一條大道。又徵調了一百多萬人,限期二十天,修築長城,以保護他的安全。到了北方,沒有行宮,他命令巧匠宇文愷建造了一座活動宮殿,稱觀風行殿,上面可容幾百人,可隨時裝拆,下有輪子轉動。

楊廣先後三次發動了對高麗的戰爭。在朝鮮半島,隋朝時分高麗、百濟、新羅三國,高麗最強,煬帝繼位後,徵召高麗王入朝不至,煬帝率大軍征討。

大業八年(西元612年),楊廣進行了第一次征討。出兵以前,他徵調大批工匠在山東東萊(今山東省掖縣)海口大規模造船。工匠被迫在水中不分晝夜地勞作,腰部以下都生了蛆,死亡的有十分之三、四。他還徵調江淮以南的民工和船隻,把黎陽倉,洛口倉的糧食運到涿郡,船隻前後相繼,長達一千多裏。奔走在路上的民工和兵士,經常有幾十萬人。很多人倒斃路旁,屍臭不絕。準備就緒後,隋軍一百多萬人分海、陸兩路進攻高麗,大敗,只有2700人逃回。大業九年正月,楊廣第二次征討高麗,四月煬帝再渡遼水,六月國內楊玄鹹起兵攻洛陽,煬帝因後顧之憂,只好退兵。大業十年(西元614年),國內農民起義席捲大東南北。煬帝妄想以對外勝利來扭轉危亡的命運。對高麗進行了第三次征討。但當時農民起義軍遍地皆是,徵集的士兵或因道路阻隔不能到達;或沿途逃散。以致兵員不足,無法進軍,只好與高麗和議,乘勢收兵。

同時,楊廣為了表示隋朝的富足強盛,他利誘西域使者和商人入朝,沿途郡縣奉命耗費鉅資迎送。西元610年,西域各國使者和商人齊集洛陽。從正月十五夜間開始,楊廣命令在皇城端門外大街上置設盛大的百戲場,為西域人演奏百戲,戲場大至周圍五千步,奏樂人多至18000人,幾十裏外都能聽到樂聲,燈光通明如同白晝,直演奏到正月底結束。西域人到洛陽東市做交易,楊廣命令本市商人盛飾市容,廣積珍貨,商人都服裝華美,連地攤上的賣菜人也得用龍須席鋪地。西域人經過酒食店門前時,店主都得邀請他們入座吃飽喝足,不收分文,還說隋朝富饒,酒食照例不要花錢。市內樹木也都用帛纏飾,以示富足。西域人問道:“你們隋朝也有赤身露體的窮人,為什麼不用這些帛給他們做衣服穿,卻白白用來纏樹?”市人無言以對。就這樣,隋文帝時期積累起來的巨量財富和民力被楊廣無限止地揮霍和消耗著。而無止境的徭役和兵役,又迫使千千萬萬的農民離開家園,大量田地荒蕪,廣大農民無法生活,只得吃樹皮,樹葉,甚至發生了人吃人的慘劇。

楊廣又言無又無信。西元615年,他再次去北部邊境巡遊,突厥幾十萬騎兵突然來襲,把他圍困在雁門(今山西小代縣),他只能抱著幼子楊杲日夜啼哭,束手無策。最後接受了大臣蘇威等建議,下詔書保證不再出兵攻打高麗,並重懸賞募兵,各地縣令紛紛應募,領兵前來求援,使他才得解圍。但是,他回到洛陽後就推翻諾言,不給賞賜,並下令再次攻打高麗。

楊廣如此暴虐的統治,終於在西元611年激起了農民大起義。但楊廣卻仍不加收斂,依然奢侈殘暴,而且拒絕臣下的勸諫,他自以為才學傑出,對侍臣說:“別人說我只不過是繼承先帝的遺業,其實,即使和士大夫比才學,我也應該做皇帝。”又說:“我生性不喜歡別人勸諫。如果是達官,再想以進諫來求取聲名,我更不能饒他們。如果是一般百姓,我還可以饒他些,但決不讓他有出頭之日。”開國功臣高穎,賀若弼、宇文弼等重臣因為不滿煬帝的奢侈,被煬帝加上誹謗朝政的罪名處死。西元616年,他不顧隋朝的安危,再次巡遊江都,臨出發時,小官崔民象上表諫阻,他把崔民象殺了。走到汜水(今河南省滎陽縣),小官王愛仁上表勸諫,他又殺死王愛仁,繼續前行。到了梁都(今河南開封),有人攔路上書,說你如果定要去江都,天下就不是你的了,他又殺死了上書人,最後,他來到江都。

農民大起義的烽火越燃越烈,楊廣預感末日臨頭,一直膽戰心驚,晚上他難以安睡,睡夢中又常驚呼有賊。要幾個宮女象哄孩子那樣哄著,搖撫著才能入睡。一天夜裏,大業殿起火,他以為是農民軍殺了進來,慌忙逃入西苑,藏在草叢中,直到大火熄滅以後才敢出來,逃到江都後,他更加荒淫無度,在宮中建造了一百多座殿房,各居美女多人,每天輪流由一房作東,他帶著後妃侍女一千多人前去飲酒,整天酒不離口,日夜昏醉。他不願聽到不利的消息,但這仍消除不了心頭的,常常對蕭皇后說:“外面有不少人想計算我,且別管他,還是快快活活地飲酒吧。”有一次,他拿起一面鏡子呆呆地照了良久,對蕭皇后說:“我這顆頭顱不知道誰來砍它呢?” 蕭皇后驚恐地問他為什麼說這話,他強作笑容說:“貴賤苦樂沒有一定,砍頭也不算什麼。”當然,他是不肯束手待斃的。眼見隋朝的大部分土地已被起義軍所控制,隋軍只是困守著洛陽、江都等幾座孤城,他怕江都不安全,準備遷都到長江南面的丹陽(今江蘇省南京市),命令民眾給他修建宮室。楊廣的禁衛軍將士都是關中人,早已怨恨煬帝的久居江都,現在見他還要南遷,都愈加思念家鄉親屬,紛紛謀劃逃歸故里,一時軍心浮動,眾叛親離。

大業十四年(西元618)年3月3日,將作少監宇文智與郎將司馬德勘,直閣裴虔通等人,乘機推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為主,煽動士兵,于傍晚時殺入宮中,楊廣聞變,倉皇改換服裝,逃入西閣,叛將裴虔通、元禮、馬文舉等從宮女口中得知煬帝所在,引兵趕到西閣,只見煬帝和蕭皇后正並坐在一起哭泣,楊廣還責問叛將道:“我犯了什麼罪,你們要如此對待我?”叛將們說:“你窮兵黷兵,遊玩不息,窮奢極侈,荒淫無度,相信奸邪,拒絕忠言,使男子枉死戰場,婦女兒童死于野外,百姓失去生計,天下大亂,你還說沒有罪嗎?”楊廣說:“我確實對不起百姓,至於你們,跟著我享盡了榮華富貴,我沒有對不起你們,今天的事,是何人為首?”叛將說:“天下人對你這個昏暴之君都恨之入骨,豈止是一個人帶的頭。”說完就上前拉楊廣下閣。這時,叛官封德彝趕來傳宇文化及的命令說“這種昏君,用不著帶來見我,趕快結果了他。”蕭皇后哀求說:“皇上實在不賢,但看在以往對你們的恩情上,叫他讓位,降為三公,留他一條命吧。”叛將們不允,以裴虔通為首,提刀要殺楊廣,楊廣叫喊道:“你們別動手,讓我喝毒酒自盡吧”裴虔通不准,說毒酒不如刀鋒省事。楊廣哭著說:“我怎麼也是一位天子,就讓我留個全屍吧。”說完解下了自己的巾帶,馬文舉接過巾帶,和士兵們一起將他擁入內室勒死。

事後,蕭皇后叫宮女拆去床做成棺材,暫時裝殮楊廣的屍體,不久,宇文化及將他葬于江都宮西面的吳公台下。唐朝建立後,遷葬于雷塘旁邊。


隋恭帝(楊 侑)

  恭帝,名楊侑(西元605-619年),隋煬帝孫,李淵攻入長安,立他為帝。在位半年,又為李淵所廢,次年被殺,終年15歲,葬於陝西省乾縣陽洪鄉乳台村南500米處。

楊侑,隋煬帝長子楊昭第三子,初封陳王,後改封代王。煬帝晚年出外巡遊時,命他留守長安。西元617年10月,李淵自太原起兵攻入長安。立他為帝,改年號為“義寧”。遙尊煬帝為太上皇。

楊侑稱帝,只不過是李淵手中的傀儡,西元618年3月,煬帝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所殺。消息傳來,李淵見楊侑已無用處,於5月逼他退位。自行稱帝。楊侑被降封為希國公,閒居長安。第二年五月遇害(具體死法不明),一說病死。

楊侑死後的諡號為恭帝。


秦 王(楊 浩)
 
  秦王,名楊浩(西元?-618年),隋文帝孫,隋煬帝侄,秦王楊俊子。宇文化及殺死隋煬帝后,立他為帝,在位半年,為宇文化及毒死,葬處不明。

楊浩,襲父爵封為秦王,西元618年3月,宇文化及殺煬帝后,又命令裴虔通殺隋宗室蜀王楊秀、齊王楊柬、燕王楊談等。此時楊浩也在江都宮中,因一貫與宇文化及的弟弟宇文化智交往密切,經宇文化智的極力保護,才免於一死。同月,宇文化及以皇太后懿旨的名義,立他為帝。

楊浩繼位後,宇文化及為大丞相,操縱一切。不久,宇文化及率兵十萬返回長安,楊浩被裹脅同行。宇文化及在鞏縣為瓦崗軍李密擊敗,率殘部二萬人逃入魏縣(今河北省大名縣南)。

西元618年9月,宇文化及在魏縣自立稱帝,建國號為許。派人毒殺了楊浩。西元619年宇文化及為竇建德所殺。


越 王(楊 侗)

  越王,名楊侗(西元?-619年),隋煬帝孫,隋煬帝被宇文化及殺死後,隋東都留守段達、王世充等人奉他為帝。在位不足一年,為王世充所廢殺,葬處不明。

楊侗,隋煬帝長子楊昭之子,封為越王。西元617年,煬帝出遊江都,命大臣段達等輔佐他,留守東都洛陽。楊侗以東都為據點,與瓦崗軍激戰。煬帝被殺的消息傳來,東都留守官段達、王世充等人於西元618年5月擁奉他為帝,改年號為“皇泰”。

楊侗稱帝后,軍政大權落入王世充之手。西元619年4月,王世充自行稱帝,廢楊侗為潞國公,監禁於含涼殿。五月,王世充部將裴仁基、裴行儼父子策劃攻殺王世允,重立楊侗。事情敗露,王世充殺死裴仁基父子後,又擔心留著楊侗有後患,于六月派侄子王行本(即王仁則)和家僕梁百年,攜帶毒酒去楊侗處,他們見了楊侗,奉上毒酒,假意說:“我們來請皇上飲酒解悶。”楊侗知道此來不懷好意,難免一死,請求和母親見上一面,王行本不准。楊侗信奉佛教,此時,攤開席子,點燃香燭,跪拜著佛像說道:“但願今後不要再降生在帝王家了。”說完,飲下了毒酒。王行本見他一時不能死去,又急忙回去複命,便上前用布帛將他勒死。

楊侗也稱皇泰帝。

隋煬帝

戰功顯赫的皇子

隋煬帝楊廣是中國歷史上名聲最差的皇帝之一,這和後來編寫史書的人的觀點有關,加上對他的諡號"煬"是最貶義的一種,所以,後來的人們都認為楊廣和秦二世胡亥一樣,是最壞的皇帝。其實,楊廣時期開鑿的大運河至今還在起作用,這是他的功績,應該肯定。既然對於秦始皇修建長城沒有完全地否定,那麼對於楊廣開鑿大運河也應該給予肯定。總之,楊廣應該是個毀譽參半的皇帝,這樣才符合歷史事實。

楊廣是隋文帝楊堅的第二個兒子,又名楊英,小名是阿麽。父親楊堅建立隋朝後,楊廣被封為晉王,當時只有十三歲。除了王位外,還讓楊廣做並州(治所是現在的山西太原市)的總管。

楊堅之所以要讓很小的兒子擔任並州總管,拱衛京城,是吸取了北周沒有親近的重臣輔佐,而被自己滅掉的教訓。為了讓兒子得到鍛煉,真正能在以後勝任,楊堅讓很有才幹的大臣王韶擔任楊廣的輔臣。王韶沒有辜負楊堅的信任,對楊廣盡心盡力,有一次,在他出巡長城時,楊廣便趁機造園林,結果等王韶回來 後立即勸止了楊廣。

後來,隋朝興兵滅南朝的陳,剛二十歲的楊廣是統帥,但真正領兵作戰的是賀若弼和韓擒虎等將領。滅掉陳後,進駐建康,即現在的南京,楊廣表現得很有氣度:殺掉了陳後主陳叔寶的奸佞之臣,封存府庫,不貪錢財,最後將陳叔寶及皇后等人押回京城。滅掉陳後,楊廣進封太尉之職。

此後,楊廣也是屢建戰功:在西元590年,奉命到江南任揚州總管,平定江南高智慧的叛亂;西元600年,北上擊敗突厥進犯。這些功勞是其他皇子所沒有的。從這點來看,他和李世民有些相似,都是次子,都有戰功,都是通過非常手段得到的皇位,只不過李世民比楊廣的政績突出一些,也許因為這個原 因,後來的人們就對李世民稱譽多一些,對楊廣貶低的多一些。

善於偽裝 殺父奪位

楊廣是個典型的兩面派,雖然也是出身名門大族,但他的紈絝子弟的色彩更具有隱蔽性。他的性格中糅合了很多正反兩方面的特性:既有很強的虛榮心,又喜歡私下尋歡作樂;有紈絝子弟的低下素質,又具有過人的文武才能。在他得到想得到的東西之前,很善於偽裝。等到繼承了皇位,他的本性中壞的一面就沒 有了約束,縱情享樂,結果走到了窮途末路。

楊廣共兄弟五人,哥哥楊勇是長子,第二便是楊廣,老三是楊俊,老四是楊秀,最後是楊諒。在隋文帝稱帝后,很快將楊勇立為太子。楊廣因為自己的戰功在哥哥之上,這使他漸漸有了取代哥哥的欲望。

為了實現做太子,以後做皇帝的夢想,楊廣費勁心機地將自己偽裝起來。而太子楊勇卻缺少楊廣那樣的心機。明明知道父親楊堅喜歡節儉,他偏偏要奢侈浪費;明明知道母親獨孤皇后痛恨男子寵倖眾多姬妾,他還要很張揚地尋歡作樂,不但如此,還冷落了母親精心為他挑選的妻子元氏。這使得父母都對他有怨 氣,加上後來楊勇還過分地接受百官的朝賀,使楊堅更為不滿,這就為楊廣的奪位提供了好機會。

楊廣和楊勇正相反,比楊勇善於偽裝。知道父母都很節儉,他也裝得很簡樸,實際卻是很奢侈。在聽說父母要來時,他就讓美麗的姬妾都躲藏起來,自己和正妻蕭氏一同到門口親自迎接,還讓年老、面貌一般的婦人穿著破舊衣服侍奉父母親。楊廣的偽裝討得了父母的歡心,他還常給父母身邊的侍從們一些好處,送些禮 物,這些人回去都說楊廣的好話,兩方面的作用使得楊堅夫妻越來越喜歡次子楊廣。

為了加快奪太子位的步伐,楊廣在一次進宮回來向母親告別時,突然跪在地上,很傷心地哭起來,母親問他為什麼,他說哥哥楊勇想謀害他。母親因為平時就對楊勇印象不好,聽楊廣這麼一說,就深信不疑了。

在母親那加了一把火,就等於太子之位得到了一半,因為父親對母親的話基本上是聽從的(楊堅是個古代的"妻管炎",有一次和妻子吵架,自己賭氣跑進了深山,幾天後才回來)。楊廣又採納了親信宇文述的計策,去請當朝的重臣楊素來幫忙。

楊素很受隋文帝楊堅的信任,為了說服楊素幫助自己,向楊堅提出廢除太子之事,楊廣讓宇文述先找楊素的弟弟楊約,因為楊約和哥哥楊素的關係非常密切。宇文述先是經常陪楊約賭博,而且故意輸給他很多的錢,借機將楊廣的意圖告訴了他:"你們兄弟倆現在和楊勇矛盾很深,如果將來他繼承了皇位,那那麼兄弟倆也就難逃一劫了。"楊約趕忙問怎麼辦,宇文述便請他說服哥哥楊素,順應皇上已經有的廢太子的意思,推薦楊廣繼任太子之位。

楊素兄弟最終答應了楊廣的要求。在楊素的努力下,清除了支持楊勇的大臣,最後使楊堅下決心將楊勇廢為庶人,立楊廣為太子。

為了進一步鞏固太子之位,楊廣讓楊素編造罪名,陷害弟弟楊秀,使他也被楊堅廢為庶人。到了西元604年,楊堅病倒在了仁壽宮,楊廣貪戀皇 位,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就找楊素要主意。楊素的回信被送錯了地方,落到了楊堅的手裏,使楊堅非常生氣。後來楊堅又聽說自己寵倖的 宣華 夫人陳氏被楊廣調戲, 更是火冒三丈,要人把楊勇招來,意思是要廢掉楊廣的太子身份,傳位給楊勇。

楊廣安排在楊堅身邊的親信趕忙把這個壞消息報告給了楊廣。楊廣先是撤掉了楊堅身邊侍奉的人,都換上自己的親信。後來,乾脆心狠手辣地將自己病中的父親和哥哥楊勇殺死,自己踏著血腥之路坐上了夢寐以求的皇帝寶座。

聽說哥哥篡權奪位,最小的弟弟楊諒起兵討伐,但不久便被鎮壓了。

治理國家 毀譽參半


制度改革

楊廣即位後,也做了一些收買人心的事,把政治體制也做了些改革,多少也取得一點政績。

功績較大的是創建了對後世影響深遠的科舉制,主要是進士科的建立,這為選拔下層優秀知識份子提供了極好的機會。第二是修訂了法律,主要是將隋文帝末年比較嚴酷的法律進行了改革。隋文帝在晚年也犯了些錯誤,法律的嚴酷就是其中之一。隋煬帝將一些殘酷的法律條文取消,或者是減輕處罰程度。但這也 僅是表面文章,像是沽名釣譽。在隋煬帝統治晚期,也像他的父親一樣殘忍了許多,不再按照法律做事,專斷性很強。第三是興辦學校,訪求遺散的圖書,並加以保護。楊廣恢復了被楊堅廢除了的國子監、太學以及州縣學。還組織人編寫了《長洲玉鏡》四百卷,和《區宇圖志》一千二百卷,這對於保存我國古代的典籍做出了貢 獻。

工程建設

隋煬帝在位期間搞了一些大的工程,主要是修建東都洛陽,以及開鑿大運河。

在西元605年,即隋煬帝即位第一年,他讓楊素等人負責修建洛陽城。當時,每月都有二百萬人在工地上勞動,經過一年的努力,終於完成。新的洛陽城有宮城、皇城和外郭城。外郭城也就是大城,周圍有七十裏長。裏面的皇城是文武衙門辦公的地方。再往裏,就是宮城,周圍有三十裏。

隋煬帝修建洛陽城,是有統治國家的戰略考慮的。當時首都長安在西北面,往東的路不太暢通,影響了國家政令的暢達。洛陽則處在國家的中心地帶,可以有效地治理江南,控制北方,鞏固國家。還有,在長安的時候,各地的糧食運往長安要費時費力,白白浪費。到了洛陽便可以很方便地取得糧食,也相應地 減輕了百姓負擔。

再一個工程就是大運河的開鑿。在修建洛陽的同一年,實際上已經開始了。隋煬帝先後開鑿疏浚了由黃河進入汴水,再由汴水進入淮河的通濟渠;還有從淮河進入長江的邗溝;從京口(現在江蘇的鎮江)到達余杭(現在浙江杭州)的江南河;引沁水向南到達黃河,向北到達涿郡(現在的北京)的永濟渠。 這些渠南北連通,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大運河。大運河從北方的涿郡到達南方的余杭,南北蜿蜒長達五千多裏,成為一個很重要的水運大動脈。大運河不僅加強了隋王朝對南方的軍事與政治統治,而且使南方的物資能夠順利地到達當時的洛陽和長安,在有利於軍事和政治的同時,南北方的文化交流也得到了有力的加強。大運河還 對以後中國的歷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以後的元朝、明朝和清朝之所以建都北京,從經濟上來看,不能不說和大運河對物質供應的有力保證有很大的關係。

隋煬帝開鑿大運河前後用了六年的時間,他在位也就是十四年的時間,其他方面不談,單就大運河一項,我們應該從事實出發,充分肯定隋煬帝的歷史功績。如果我們大膽地設想一下,沒有大運河,或許唐太宗李世民也會去開鑿的。所以,貞觀之治的功績裏面,是不是有一點大運河的因素呢?

開發西域

隋煬帝向四處用兵擴張的野心從即位第一年就激發出來了。這年,北方的契丹族侵擾營州,被隋煬帝派出的將領韋雲起擊敗,這使楊廣用兵的信心倍增。兩年之後,楊廣開始大規模地開發經營西域。

在這以前,隋朝基本上是在張掖和西域商人進行貿易的,隋朝由黃門侍郎裴矩負責具體事務。後來,裴矩上疏主張開發經營西域,這激發了隋煬帝建立像秦始皇和漢武帝那樣功績的強烈欲望。但是,隋煬帝所做的卻是賠本的買賣。好大喜功,貪慕虛榮,白白地浪費了國家巨大的財富。

隋煬帝主要是用金錢來引誘西域的商人來朝貿易,還命令西域商人所經過的地方郡縣要殷勤招待,這根本不是平等的貿易,而是借貿易之名炫耀自己的文治武功。

但隋煬帝為了開發經營西域,還是派兵做了一些統一工作。如打敗了西突厥的處羅可汗,掃除一大障礙。擊敗吐谷渾,將其領地建成四郡,派遣官員治理,保證了和西域的暢通。

本來,和西域的貿易應該是雙方互利的,但在隋煬帝朝貢式貿易的思想指導下,主要是向西域炫耀隋朝的富有,所以隋朝基本上是賠錢的。在西域商人走的時候,還要給予很多的賞賜。本應給百姓帶來好處和幸福生活的經營西域,結果使國家耗費巨額錢財,百姓也因此而負擔巨增。

西元610年的正月,隋煬帝在洛陽用大演百戲來招待西域商人,前後達一個月之久。洛陽的店鋪都用帷帳裝飾,讓西域的商人們免費吃飯,免費住宿。隋煬帝用巨額國財賺取虛有的名聲,用錢引誘西域各國商人和使者來朝賀,面子賺足了,錢也賠老了。其實,這就是中國古代典型的朝貢貿易,小國來朝拜,我 得到高高在上的榮譽,然後給你豐厚的金銀珠寶賞賜。

征伐高麗

朝貢貿易比起發動大規模戰爭討伐高麗來,危害百姓方面要小得多。前後三次對高麗的用兵,使隋朝的國力大減,隋煬帝的末路可以說和征伐高麗有很大的關係。

在東邊,高麗是最強盛的臨國,西邊的邊境已經過了遼河,等於佔據了現在遼寧的部分地域。在隋文帝時期,高麗曾經侵擾過,楊堅派兵討伐,失敗之後,楊堅便退兵了,沒有再用兵。但隋煬帝卻連續用兵三次,結果耗盡了國力。

在西元607年,也就是隋煬帝即位的第三年,他巡遊到東突厥,在可汗的大帳碰巧遇上高麗使者。煬帝想讓高麗王高元到隋朝,結果高麗王沒有答應,這就惹惱了隋煬帝,於是以此為藉口出兵高麗。

在西元612年,經過準備的第一次征伐高麗正式開始,因為長途征戰,士兵士氣很低。在作戰的路上有的將很重的糧食都扔掉了,等到後來缺少糧食時無法再堅持作戰,只好退兵。半路上又遇到了高麗軍隊的伏擊,結果大敗而歸。三十多萬人的隊伍,最後僅有二三千人返回。第一次征伐失敗。

第二年,隋煬帝又一次出兵,這次剛到達前線,後方就出現了楊素兒子楊玄感的反叛,洛陽被重兵圍攻。楊廣聽到消息,趕忙退兵救援洛陽。軍事物資、營帳燈物都丟棄在了前線上。第二次又失敗了。

這時的隋朝四處農民起義不斷,王朝已經顯露出敗亡之兆。但楊廣不管這些,在613年,又發動了第三次對高麗的戰爭。這次在平壤附近,隋朝的 水軍打敗了高麗軍隊,高麗提出罷兵言和。楊廣知道無法徹底擊敗高麗,也同意了。高麗戰爭以無果而終,隋煬帝的政治生命和個人生命卻走向了盡頭。

殘暴奢華 民反身死


愛山水巡遊南北

做了皇帝之後,隋煬帝沒有了約束他的人,本性逐漸暴露無遺。喜歡女色,喜歡華麗宮殿,喜歡四處遊玩。去江都看江南山水前後就有三次之多,北上到突厥可汗駐地,向西還到達過張掖。有一次巡遊到北方的長城,結果被突厥圍困。也就在這次被圍時,唐高祖李淵領兵題他解救出來。

隋煬帝的生活很是奢華,史書上說他每一天都在建造新的宮殿,雖然有些誇張,但和實際情況也差不了太多。聯繫他引誘西域使者來隋朝貿易時的浪費程度,不難想像他平時自己的奢侈情形。

隋煬帝講氣派不僅是對西域的使者和商人,在他巡遊時也是擺足了架子。在第一次到南方巡遊江都時,他自己乘坐的龍舟就高有四十五尺,寬五十尺,長達二百尺。上下還分為四層,有正殿、超堂,還有侍臣們的住處。裏面用金銀珠寶裝飾得富麗堂皇。其他的人,如皇后、嬪妃、貴人們也各自有獨立的船隻。 但算隨行的其他船就有幾千艘,前後綿延達二百里之遠。兩岸之上還有騎兵護送。路過的州縣,五百里以內的都要殷勤供應,最後吃不完的就地掩埋。每次出巡的浪費可見一斑,本來隋朝的國力在隋文帝時已經比較強了,但經不起兒子隋煬帝的長年累月的虛耗。十幾年後,把整個江山虛耗到了末日。

恃才殘暴寵小人

隋煬帝歷來以殘暴著稱,其實他也很有文才,不過才能沒有用到正地方,反而成為他鄙視文人所依賴的條件。文才出眾的大臣好幾個都被他藉故害死。此外,他的文才還用來拒絕納諫,如果看出來誰的奏章是在指他的過錯,是在進諫,他肯定要想方設法地打擊報復,因為說話的內容刺激了隋煬帝而被賜自盡的 大臣有很多。在三次征伐高麗結束後,太史令庾質因為勸諫他不要到洛陽巡遊,說應該讓百姓有個喘息的機會,結果被他殺死。時間一長,大臣們就沒有敢於進諫的了。這就為小人的橫行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奸佞小人中,一個是楊素,一個是宇文述,還有其他很多的大臣。楊素專門迎合煬帝的喜好,不敢有一點冒犯。他還跟著主子學,修造豪華的宅院,養著眾多的妻妾享樂終日。

宇文述也是很善於迎合拍馬的佞臣,很擅長察言觀色,在跟隨出巡時,經常用奇珍異寶討煬帝的歡心,這樣,自己的官位、富貴也就安枕無憂了。三次下江南巡遊江都,其中一次就是他勸說出來的,得到了煬帝的讚賞。

還有光祿大夫郭衍,也是喜歡獻媚邀寵的人,為了討楊廣歡心,獻出一個昏招:每五天上朝一次,這樣就不會被繁重的政務拖累了。昏庸的煬帝不察其奸,反而認為是個忠臣,說只有郭衍和他是同心的人。現在我們工作五天休息兩天,郭衍卻主張皇帝工作一天,休息五天,真是天下一絕有這樣的奸臣,隋朝滅亡 也在情理之中。

在各地巡遊的時候也是一樣,凡是讓他高興的人就提拔,讓他生氣的就罷官,或者殺死。到江都巡遊時,當地的官員競相獻珍異之物,好的就升官,不好的就地免職。

靠這樣過日子畢竟是掩耳盜鈴,造反的農民起義此起彼伏,隋煬帝並非一點不知道,不過是不願意說,不願意聽到消息而已。如果大臣說國泰民安,他就高興,如果說天下大亂,那很有可能被殺。到了晚上,煬帝畢竟心中煩悶,所以,要由好幾個姬妾輕輕搖晃著他才能睡著,在夢中他大概也難以得到安寧,噩夢 肯定是少不了的。

巡遊江都走末路

在隋煬帝北上被突厥圍困,最後解圍回到洛陽之後,他知道形勢已經不允許停留在北方了,於是開始做南下巡遊江都的準備。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不忘讓江都造了龍舟送到洛陽。等到龍舟送來時,宇文述鼓動煬帝儘快到江都去。有的大臣勸諫,卻被煬帝殺死。

隋煬帝這次去江都基本是走上了末路,在那裏住了一年多的時間,看著自己的江山在農民起義的衝擊下一泄千里,無法挽救。各地的將領也有很多割據稱帝的。從太原起兵的李淵雖然沒有稱帝,但在攻下長安之後,擁立自己的孫子楊侑稱帝,尊自己為太上皇,表面上是讓他退位,實際是為李淵自己稱帝做準備 的。

知道日子不多的隋煬帝也沒有忘記和嬪妃們尋歡作樂,醉生夢死。他還對蕭皇后說些寬慰的話:"那麼多的人想把我趕下去,代替我來做皇帝。 我就是被趕下去了,也能做個長城公,你也能做第二個沈後(就是南朝陳的末代皇帝陳叔寶的皇后沈氏),咱們還是喝酒吧,何必自尋煩惱。"不過,內心裏煬帝還 是很擔心自己性命的。一次,隋煬帝對著鏡子發呆,然後對皇后說:"真是個好腦袋啊,不知道最後誰來砍下它來?"為了以防萬一,煬帝還將毒藥帶在身上,免得被人折磨,不得好死。

西元618年,即隋煬帝即位的第十四年的三月,侍從的衛士們推舉宇文述的兒子宇文化及為首領,發動了兵變,隋煬帝最後被勒死,時年五十歲。後來的諡號是"煬帝",是評價最低最壞的一種。隋文帝楊堅原來奪取的是北周宇文氏的帝位,最後自己的兒子又被宇文氏的人所殺,歷史在這轉了一個小圓圈。不過帝位沒有再傳回去,而是到了李姓那一邊,歷史演進到了唐朝。

楊廣

  楊廣是隋文帝楊堅的第二個兒子,父親楊堅建立隋朝後,楊廣被封為晉王,當時只有13歲。除了王位外,楊堅還讓楊廣做并州總管。

  後來,隋朝興兵滅南朝的陳,剛20歲的楊廣是統帥,但真正領兵作戰的是賀若弼和韓擒虎等將領。滅掉陳後,進駐建康,楊廣表現得很有氣度:殺掉了陳叔寶的姦佞之臣,封存府庫,不貪錢財,最後將陳叔寶及皇后等人押回京城。滅掉陳後,楊廣進封太尉。

  此後,楊廣也是屢建戰功:開皇十年(590),他奉命到江南任揚州總管,平定江南高智慧的叛亂;開皇二十年(600),他率軍北上擊敗突厥進犯。這些功勞是其他皇子所沒有的。楊廣稱帝後發動了對高麗和突厥的戰爭,是以他早年的軍旅生涯作為基礎的。

  隋朝開國皇帝楊堅使分裂的中國歸於統一,是他最大的榮耀。他很儉樸,很知道珍惜民力,使百姓休養生息,國力日漸強盛。他是個有名的“氣管炎”,除了獨孤皇后幾乎沒有別的女人。他們夫婦共生了五個兒子,長子楊勇,次子楊廣。楊堅曾說:“從前帝王,小老婆太多,兒子們不同母親,所以往往分黨相爭。不像我的五個兒子,一母同胞,親如手足。”

  可是,一母所生並不能阻止兄弟五人為爭奪帝位拼個你死我活。楊勇是一個大而化之的花花公子,疏闊豪爽,不注意小節。老娘獨孤皇后最討厭男人討小老婆,楊勇偏偏有很多小老婆,以致妻子鬱鬱而死。老爹楊堅最討厭大臣花天酒地,楊勇偏偏喜歡音樂歌舞,飲宴達旦。而楊廣則在個人生活上非常善於偽裝,比較討父母的歡心。楊廣表面上只有蕭妃一個老婆,和其他的丫鬟亂搞出來的孩子,他都悄悄弄死,僅此一點就使娘親高興。老夫婦有一次到楊廣家,發現婢仆們又老又醜,樂器上佈滿灰塵,甚至連弦都沒有,不由得大喜。老夫婦每派人到兒子們那裏,楊勇只把他們當僕人看待,楊廣卻不然,他和妻子一定雙雙站到門口,親自迎接,致送厚禮,於是老夫妻耳畔聽到的全是讚揚楊廣的話。楊廣出鎮江都(今江蘇揚州),每次入朝辭行時,都痛哭流涕,依依不捨,父母見兒子如此孝心,也流下眼淚,不忍他遠離膝下。楊廣讀了不少書,有很高的文學素養,對人誠懇,謙虛有禮,尤其曲意交結政府重要官員,包括楊堅最信任的尚書左仆射楊素。他所展示出來的節儉、樸實、謙恭、虛懷若谷、好學不倦、禮賢下士、不愛聲色犬馬等優良品質,真是集人類美德於一身。

  為了陷害哥哥楊勇,楊廣在一次進宮向母親告別時,突然跪在地上,很傷心地哭起來,母親問他為什麼哭,他說哥哥楊勇想謀害他。母親因為平時就對楊勇印象不好,聽楊廣這麼一說,就深信不疑了。在母親那裏加了一把火,就等於太子之位得到了一半,因為父親對母親的話基本上是聽從的。楊廣又採納了親信宇文述的計策,去請當朝的重臣楊素來幫忙。

  楊廣讓宇文述先找楊素的弟弟楊約,因為楊約和哥哥楊素的關係非常密切。宇文述經常陪楊約賭博,而且故意輸給他很多的錢,借機將楊廣的意圖告訴了他:“你們兄弟倆現在和楊勇矛盾很深,如果將來他繼承了皇位,那你們也難逃一劫。”楊約趕忙問怎麼辦,宇文述便請他說服哥哥楊素,順應皇上已經有的廢太子的意思,推薦楊廣繼任太子之位。楊素兄弟最終答應了楊廣的要求。在楊素的努力下,逐步清除了支援楊勇的大臣,最後使楊堅下決心將楊勇廢為庶人,立楊廣為太子。為了進一步鞏固太子之位,楊廣讓楊素編造罪名,陷害弟弟楊秀,使他也被楊堅廢為庶人。

  仁壽二年(602),獨狐皇后逝世。兩年後(604),楊堅患了重病,前往長安西北120公里外的仁壽宮(今陜西麟遊)避暑,病情日漸沉重,楊廣入宮侍奉。多年的偽裝使他內心非常壓抑,想做點出格的事情,對老爹最寵愛的陳妃垂涎三尺。一天趁陳妃上廁所的機會,上前一把抱住。陳妃掙扎逃掉,楊堅看她神色倉惶,問她怎麼回事,她垂淚說:“太子無禮。”楊堅大怒說:“獨孤誤我!”命他的兩位親信官員去長安召喚楊勇。但此時仁壽宮裏到處是楊廣的耳目,楊廣得到消息,急急通知楊素,楊素立即把兩位親信官員逮捕,勒兵戒嚴,包圍仁壽宮,斷絕內外交通。楊廣的部屬張衡闖進楊堅臥室,把楊堅抱起來,猛擊他的胸部。楊堅口吐鮮血,哀號的聲音,傳入後宮,後宮陳妃以下全體宮女,屏聲靜息,面無人色。後來張衡被楊廣殺掉滅口。

  楊廣弒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美麗庶母陳妃上床,第二件事就是派人馳赴長安把他那已經被罷黜的哥哥楊勇殺掉。偽裝了14年的楊廣,此時終於可以好好發泄一通了。

  隋文帝楊堅於公元581年篡北周建隋,得國較易。他深知天下分合的氣數往往不在統治者的掌握之中,而在於似乎神秘難測的人心向背。他捧着國家這個神器惴惴不安,晝夜思考保國的方法。所謂保國良策,說穿了就是所謂征服人心的方法。他知道隋之天下不是單憑他躍馬橫刀殺出來的,建國後絕不能實施暴政,因此堅決刪削北周宣帝的《刑經聖制》,改行《刑書要制》,用寬限的法律以教化人民。得天下者,民心靠感化,官心靠威懾。隋文帝對貪官污吏往往重罰,即使是封疆大吏也敢於朝堂誅殺,從而肅清了吏治。隋文帝派人看望關中的飢民,痛哭流涕地責備自己無德,命令減膳,不吃酒肉,還親自率領飢民到洛陽就食,途中遇見老弱病殘,主動讓路,這在歷代帝王中是極為罕見的。《隋書》說他「躬節儉,平徭役,倉廪實,法令行,君子咸樂其生,小人各安其業,強無凌弱,眾不暴寡,人物殷阜,朝野歡娛,二十年間天下無事。」

隋文帝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兢兢業業地完成了隋朝的統一大業。他曾教訓太子楊勇說:從古以來帝王沒有好奢侈而能久長的,你為太子,首先應該崇尚節儉。但隋文帝萬萬沒有想到,他慘淡經營了一生的家業只在很短時間內就敗落在自己的繼承人次子楊廣手裡。

隋文帝原先立長子楊勇為太子。楊廣利用文帝望太子成才心切與恨鐵不成鋼的複雜心情,挑撥離間,極盡陰險毒辣之能事,打倒兄長並奪取太子的地位。公元6。04年,隋文帝臥病仁壽宮,楊廣派部下張衡入宮殺文帝,「血濺御屏,冤痛之聲聞於外」,從而登上了皇帝寶座,他就是中國歷史上臭名昭著的隋煬帝。

經文帝二十餘載的經營,隋朝曾一度富庶起來,這是黃河長江兩大流域統一的必然結果。公元585年隋文帝採納尚書長孫平的建議開設義倉,豐年儲糧積谷,荒年開倉賑濟,使人心大定。公元592年隋朝戶口增多,物資充裕,大小府庫裡都藏滿絹匹,甚至堆積在廊廡下。文帝下令田租減三分之一,調全免。社會穩定,人民温飽,商業經濟與科學技術也隨之發達起來。隋朝興建了世界上最長的大運河;楊素監造出五層樓高可容八百將士的大戰艦;宇文愷建造的觀風行殿可自動離合並能容納數百人;何稠造的六合城一夜之間周圍八里高達十仞;李春建造了世界上最著名的安濟橋……秦代以來,除西漢文景之治時期外,還從未出現過這種富饒繁榮的景象。

隋煬帝面對隋文帝積累起來的巨量財富,樂不可支,忘乎所以。他會寫幾句艷詩,充其量只能算作齊梁輕薄韻律的末流。「不出月露之形,唯是風雲之狀」,沿襲南朝萎靡的文風。隋煬帝卻為此十分自負,認為自己的才學比什麼人都高,彷彿足以輕秦皇漢武,薄堯舜禹湯。他對侍臣大言不慚地說:「人家說我繼承先帝遺業,其實和士大夫比才學,我也該做皇帝。」由於狂妄自負,目空一切,因而予智予雄,任性妄為,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該空前絕後,威震四海。自公元604年即位至618年被殺,短短的十四年間,幾乎世上的壞事、醜事、慘事都被他做絕了。他認為自己是天生的偉大人物,他做的事情無不正確,根本聽不進任何反對意見。他做皇帝要求群臣歌功頌德,拒不納諫。為了徹底堵塞言路,他曾對名士虞世南說:「我生性不喜人諫。已是達官者還想進諫以求名,我更不能饒他。若是卑賤士人,我還可能饒他些,但決不會讓他有出頭的日子。」他不聽別人的意見,更不問人民的死活,揮霍浪費,隨心所欲,殺人如麻,用兵如戲,難怪《隋書》說他「普天之下,莫如仇讎;左右之人,皆為敵國」了。

隋煬帝是典型的獨夫民賊,他的一生為後代帝王不斷地敲着警鐘。貞觀初年著名政治家唐太宗與群臣有過一段對話,說隋煬帝經常令他警戒自省。唐太宗說:「煬帝猜疑心特重,也不願多和群臣聚談,朕則願意和各位賢臣多多接近,願君臣宛如一體。」太宗繼續說:「看煬帝的文集,知道他博學多聞,文筆也好,如上古之堯舜。但他的所作所為,則如桀、紂一般。」以犯顏直諫而名垂青史的魏徵回答說:「身為天子,即使再賢明,也應虛心採納意見。如此,智者才會獻策,勇者才會盡力。煬帝毫無疑問是俊傑之士,但他恃才而驕,話雖說得冠冕堂皇,所作所為卻較桀、紂更為人所不齒。」太宗總結說:「前事猶在眼前,正所謂殷鑒不遠。煬帝的一生正好可作為我們的借鏡啊!」

歷代帝王都知道建都北方的重要意義。建都北方,虎視中原,居高臨下,進退有據,在精神上有一種神秘的威懾力量。依靠北方之人力與地利,借助江南之人才和資財,是中國歷史處於帝王階段保持長治久安的上策。隋煬帝自恃英明過人,即位後一再將政治中心遷移。604年隋文帝一死,煬帝便決定遷都洛陽,繼之又將行政中心南遷江都。他知道關中地利對中央政權的重要,自作聰明地掘了一道長塹,從關中上洛(陝西商縣)開挖,直挖到洛陽外圍,旨在便於他在兩地間的往來。塹內土地與關中相連,儼如國中之國。他認為只要自己不出長塹的範圍,就可安然無恙,可有恃無恐,放膽作惡。長溝高牆都是與民為敵、自造分裂的愚蠢行為,歷代統治者卻自認為是威嚴的象徵。

隋煬帝每月徵發二百萬民扶營建東京洛陽,力求規模宏大、富麗堂皇,非超過西京長安不能滿足自己的奢侈心。他徵集五嶺以北的奇花佳石、珍禽異獸以充實大小園苑,又強令萬家富商大賈遷至洛陽以裝點繁榮。自長安至江都開鑿通濟渠,沿岸建造壯麗的離宮四十餘座以炫耀富貴。他在洛陽築方圓二百餘里的西苑,苑內造海,海內建三神山,山上修殿閣樓台,龍鱗渠環繞曲折潺潺流入海內,沿渠設十六宮院,金屋藏嬌以供自己淫樂。宮院內春季百花爭艷,冬季剪綾做樹葉,裁絹製鮮花,隋煬帝所到之處破冰化凌,假造荷花菱角,遍灑水上,以顯皇恩浩蕩,四季如春。

隋煬帝躲在宮室宛囿裡,盡情享受,將消費物資與糧食大量集中起來,派兵鎮守。公元606年,隋煬帝召集天下樂伎、舞伎三萬餘人都發給錦繡彩衣,供他一人娛樂。隋煬帝自製艷詩,令樂工造成新聲,教樂人演奏,自我欣賞,並流傳於宮宛。

隋煬帝不是不懂得人民可以接受統治、但也可以起來造反的道理。煬帝自幼聰明伶俐,長大後霸氣橫溢,堅強而自負。他的文才極高,有高深的藝術素養。這在平常人來看,也許能在文學藝術上成就一番事業,但隋煬帝卻沒有在這方面得到發揮。煬帝抱負太高,實行力過強,過分專斷獨行。他恃才傲物而目空一切,有氣魄而無視條件,敢於決斷執行而不顧歷史後果,剝削不顧民眾的死亡,揮霍只求個人的滿足。他倡導開鑿大運河,促進了南北交流,對中國經濟的發展與政治的統一穩定起了積極的作用。世界史上也承認大運河是人類在地球經線上創造了奇蹟,但此舉卻使人民苦不堪言。開鑿大運河使千家萬戶傾家蕩產,使中原大地屍橫遍野,自然也成了煬帝的催命索。

在靠天吃飯的小農經濟社會裡,即使有隋文帝那樣崇尚節儉的君王,人民安居樂業、男耕女織,也僅能維持温飽。在文帝艱苦創業的開皇年間,國庫有了節餘,但人民生活依然相當清苦,經常以豆屑雜以糟糠為食,哪裡經得起隋煬帝那樣任意榨取與浪費?

隋煬帝橫徵暴斂,總是隨心所欲,想到就做,不給民眾留一點喘息的機會。604年發丁數十萬掘長塹。第二年又發丁二百萬營建東都洛陽,同時發兵數百萬開鑿運河。像秦始皇一樣,隋煬帝綸音如綍,役夫違者必殺、遲者必罰,官吏們督役嚴急,役丁死亡動輒成千累萬。《隋書》卷二四《食貨志》載:「東都役使促迫,僵僕而斃者十四五焉。每月載死丁東至城阜,北至河陽,車相望於道。」建築洛陽西苑所需的大木柱,從南嶺運至東都,每柱需兩千人推拉移行,輾轉千里,役夫苦熱難當,更加瘧疾猖狂,致使無數男丁死亡。公元607年隋煬帝徵發百餘萬人築長城,嚴厲驅使,十天內死者達十分之五六。開挖大運河時徵發各地民扶數百萬人,限日完工,逼得民扶逃竄,開浚到徐州時連死帶逃已去掉一百五十餘萬人。在隋煬帝倡建的工地上,處處都是「死屍滿野」,成了名副其實的人間地獄。

公元605年隋煬帝游幸江都,又徵集民工百餘萬人,僅挽船夫就達八萬人。進攻高麗時,殘酷驅使沿海人民造船。《隋書》說:「諸州役丁,苦其捶楚。官人督役,晝夜立於水中,略不敢息。自腰以下,無不生蛆,死者十三四。」「秋七月,發江淮以南民夫及船,運黎陽及洛口諸倉米至涿郡,舳艫相次千餘里,載兵用及攻取之具,往還在道。常數十萬人,填咽於道,晝夜不絕,死者相枕,臭穢盈路,天下騷動。」
除徭役外,兵役更是人民頭上的一把刀。隋煬帝親征吐谷渾,途中遇上暴風雪,死亡大半。隋兵攻打林邑時,因天氣潮濕,士卒均患腳腫病,死亡十之四五。隋煬帝親征高麗時調集天下兵馬二百萬,民扶四百萬,死亡尤為慘重。

徭役與兵役中徵集的人都是農村丁壯,也是當時生產的主要勞動力,他們離鄉背井,大批死亡,使農村勞動力空前匱乏,生產力大受破壞。《隋書》稱當時的人民「雖有田疇,貧弱不能自耕種」,形成「耕稼失時,田疇多荒」,人民倒懸、國力耗竭的嚴重局面。

隋煬帝窮奢極欲,必然要大肆搜括民脂民膏。《隋書》稱「租賦之外,一切徵斂」,甚至於「逆拆十年之租」,即預收十年的田租。興建東都洛陽的顯仁宮時,從南方運送奇材異石,每根木柱僅運費即為數十萬錢。「築西苑,周二百里」,搜括了人民大量財富。

《資治通鑑》曾記載隋煬帝遊幸江都時靡費財力的驚人情況。他先發百餘萬人開通濟渠,又在江南造龍舟雜船數萬艘,率領着一二十萬侍從人員出遊江都。僅僅供應這個旅遊大隊吃飯,就搞得沿途民眾傾家蕩產。隋煬帝下令沿途五百里內的居民都必須給貴人獻食,食物都是山珍海味,每個縣一次獻食就達一二百柜。侍從妃嬪們吃不完,掘坑埋掉,然後揚長而去。隋煬帝到達江都後,接見江淮地區長官時只問獻禮多少。禮品多的升官,禮品少的免職。江都郡丞王世充獻銅鏡與彩屏,即升江都通守。歷陽郡丞趙元楷獻美味珍饈,即升江都郡丞。為迎合皇上的心意,地方官盡量搜括精制禮品上呈。江淮一帶賦稅倍增,遂使百姓生計斷絕,以樹皮草根充飢,最後竟發生人相食的慘劇。

從江都返回洛陽時,隋煬帝改行陸路,命令何稠等人大造車輿儀仗,又令各州縣徵收羽毛作儀仗上的裝飾,史載「凡骨角、齒牙、皮革、毛羽可飾器用,堪為氅裘者,皆責焉。徵發倉卒,朝命夕辦。百姓求捕,網罟遍野,水陸禽獸殆盡,猶不能給」。隋煬帝將這些搜括的東西製成三萬六千個人仗與車飾,計「役工十餘萬人,用金銀錢物巨億計。」隋煬帝棄舟登陸,浩浩蕩蕩回洛陽,僅儀仗隊就長達二十餘里,在東都還安排了一個千乘萬騎的大儀仗迎接他。

皇帝奢華無度,各級官吏必然貪污成習,趁中央政府下令徵取之機,敲詐勒索一番。史載「每急淫卒賦,有所徵求,長吏必先賤買之,然後宣下,乃貴賣與人,旦暮之間,價盈數倍」,使得「老弱耕稼,不足以充飢餒;婦女織績,不足以贍資裝」。不但貧苦農民無法生存,連中小地主也瀕臨破產,如進攻高麗時,隋煬帝迫令富人出錢購買戰馬,一匹馬價達十萬錢;又令關中富戶出驢往河源一帶前線運糧,一頭驢也達一萬餘錢。貧雇農家破人亡,中小地主也妻離子散,隋煬帝親自動手拆垮了自己的統治基礎,然後執着地為自己挖掘墳墓。

苛暴的徭役,殘酷的剝削,使「父母不保其赤子,夫妻相棄於匡床」。中國地大物博,任何局部的天災都難以動搖九州的根本,只有統治者製造的人禍,使天下動亂,人心離散,天災才能乘機蔓延。隋煬帝把人心搞亂,人民難以為生後,山東、河南、關中的水災、旱災、瘟疫等相繼猖獗,死者枕藉,農業生產幾乎陷入停頓,「黃河之北,則千里無烟;江淮之右,則鞠為茂草」。《隋書》說:「自燕趙跨於齊韓,江淮入於襄鄧,東周洛邑之地,西秦隴山之右……鄉亭絕其烟火。」

隋煬帝率領着龐大的游玩隊伍,像決堤的黃河一樣,所到之處,民眾的生機幾乎蕩然無存。煬帝經常率幾十萬隊伍游南逛北,像一群蝗蟲,由此帶來的災難比起水災、旱災與瘟疫有過之而無不及。為了給自己出巡遊樂尋找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公元605年,他在詔書中說:「朕故建立東京,躬親存問。今將巡視淮海,觀省風俗。」從字面上看,好像是為了關心民間疾苦才四處巡遊的。據歷史記載,隋煬帝年年大規模出巡,每次都帶着禁衛軍隊數十萬人。公元605年8月,從洛陽坐船到江都觀看瓊花。606年四月,經陸路返回洛陽城欣賞牡丹。607年北巡到內蒙古的榆林,遊覽草原風光。608年經五原出長城,再次巡行塞外。609年西巡至張掖,觀看大漠落日。610年再遊江都。611年由江都到河北涿郡,指揮進攻高麗。615年再次北巡長城,被突厥始畢可汗圍困於雁門關。616年從雁門關解圍後,三遊江都。此時農民大起義如燎原烈火,隋煬帝被迫停止了游樂,但也回不了京城,終於死在江都。皇帝的巡行歷代都視為政治上的一件大事,因為皇帝興師動眾的巡行,不僅會使國庫大量消耗,也給沿途百姓造成沉重的負擔。隋亡後,歷朝君主非不得已一般都不敢做出巡行天下的決定。唐太宗統一全國後,群臣們要求他到泰山封禪以求名垂千古,太宗斷然拒絕,他說:「祭拜天地只需幾尺淨土,何必騷擾民眾非到泰山不可。」晚年的唐太宗行幸洛陽,並舉行盛大的狩獵活動,使臣唐儉諍言相勸:「漢高祖在馬上得天下,可是在馬上是不能治天下的。」唐太宗猛然省悟,從此停止了狩獵活動。公元616年,隋煬帝第三次巡行江都,其荒淫豪侈達到了令人不敢想象的地步。這是他眼見大勢已去,滅亡不可避免,窮途末路之下的瘋狂行為。隋煬帝末年,絕望情緒使他做出了出人意表的奢侈狂態。對隋煬帝來說,絕望中的暫時享樂,正像地獄裡的一杯苦酒。史載有一回隋煬帝正迷於享樂之際,突然看到銅鏡中的自己,便回頭對蕭皇后苦笑着說:「朕這個頭遲早也該砍下來了,只是不知誰來動手。」身為天子的隋煬帝認為結束生命最好的辦法是飲鴆酒自盡。鴆是一種像雁的鳥,產於南海,羽毛有劇毒,在酒中浸泡羽毛,即成鴆酒。隋煬帝晚年為自己儲存了一甕鴆酒常放在身旁。然而,他沒有想到會被自己的部下吊死,更沒有想到導致他滅亡的正是他自己。

回想隋煬帝第一次出遊江都,乘坐着高四層的龍舟,蕭皇后乘坐規模較小的翔螭舟,前後左右是九艘高三層的水上宮殿,其後尾隨着數千艘彩色大船。挽船的壯丁多達八萬,僅僅挽龍舟的妙齡少女就達九千之眾。隋煬帝率領的船隊首尾相連,浩浩蕩蕩長達二百餘里,運河左右數萬名騎兵夾岸護送。水邊是森林般的彩色旌旗,五光十色,水陸相映,其場面之豪華真是空前絕後。

隋煬帝到北方去遊玩,徵發河北十餘萬壯丁,鑿開太行山,開闢前往并州的大路。他率五十萬大軍,十萬匹戰馬,結成方陣,自己帶領后妃躲在方陣中央,到突厥游牧的草原旅遊。隋煬帝為了遊樂,帶領着數十萬壯丁,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消耗資財不計其數。大臣高熲與賀若弼認為皇帝太奢侈,隋煬帝以誹謗朝政的罪名立地處死。高熲是隋朝的開國元勳,執政近二十年,屢建奇功,聲望極高,這次無罪被殺,使朝臣們從此愈發背離了煬帝的統治。隋煬帝到塞外遊玩,被突厥可汗包圍於雁門關,突圍無望,隋煬帝下詔書,讓各路兵馬前往救駕,聲明重賞戰守和來援的將士,但雁門解圍之後,他回到洛陽賞格不算數,自食其言。本來已眾叛親離的統治再也沒有人擁護了。

隋煬帝看到遍地農民起義,心裡十分恐慌,一直過着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日子,最後四五年,夜不能眠,噩夢聯翩,常常驚呼「有賊」而醒,需要幾個宮妃像撫慰孩子那樣才能使他入睡。為了躲避農民起義的火焰,他決定拋棄洛陽遷往江都長住。在去江都的路上,大臣們不敢諫阻,有地方官崔民象、王愛仁上表勸阻,均被煬帝斬首示眾。在野的士大夫攔路上書說:「如果拋棄兩京,真去江都,天下就不是你的天下了。」煬帝也一概格殺勿論。

隋煬帝侈心極重,幾乎竭盡國力來炫耀自己,為了粉飾太平,每逢盛大節日,都在京城張燈結彩,歌舞昇平。他曾在洛陽芳華苑的積翠池畔檢閱百藝散樂,在大街上公演魔術與雜技。鼓樂聲中舍利怪獸跳躍不止,大街上泉水橫流,各種水族搖曳漫舞,忽然鯨魚噴霧遮天蔽日,忽然鯨魚搖身化作黃龍,真是光怪陸離,令人目眩神迷。
煬帝派裴矩利誘西域諸國的使者與商人進入洛陽,沿途郡縣必須招待迎送,安排食宿,並且不收費用,僅此一項,在隋煬帝當政的十四年中就耗費國庫大量銀兩。610年隋煬帝在洛陽召開元宵慶典,皇城端門外的大街上演出雜耍百戲,專門招待西域人。百戲場周圍的演出人員達一萬八千人,鼓樂喧騰之聲,遠播數十里。洛陽城裡,燈火通明,各種花燈交相輝映,照耀得如同白晝。這種徹夜狂歡,從元宵佳節一直持續到正月底。
隋煬帝在洛陽市場設立與西域人的外貿專處,先令市場上的商人裝飾門面,商場內積滿了各種貨物,商人必須穿上綾羅綢緞做的衣服,連賣菜的也必須鋪上精美的龍鬚席,目的是讓西域人看看中國人豐衣足食,幸福得很。西域人經過風味小吃或豪華飯店,店主人必須主動邀請入內,讓西域人酒足飯飽,遍嘗美味,不但不准收費,還必須認真地向客人聲明中國因為十分富饒,飯店的酒席一律不收錢,只求為客人服務。隋煬帝命令管理市場的官吏,把街道兩旁的樹木都用彩帛纏飾,還要向西域商人說明中國盛產絲綢,連草木也都得到浩蕩的皇恩。為了不讓西域人看到洛陽街頭還有許多衣不蔽體的乞丐,隋煬帝派便衣將他們盡行驅走。與鄰國貿易本來應該互通有無,對雙方均有利才行,隋煬帝卻只算政治賬,不算經濟賬,打腫了臉充胖子,把外貿活動變成了純粹對己有害的行為。西域人到洛陽來得到了不少便宜,臨走時個個掩面冷笑,無情地嘲弄中國人這種自欺欺人的愚蠢。
為了使異族畏服,隋煬帝不斷向他們耀武揚威,並對其酋長慷慨賞賜。公元607年隋煬帝到榆林巡幸,令宇文愷作遮天大帳,帳下能坐幾千人,還擺滿了各種珍貴的器皿,設盛大宴會招待突厥、契丹、奚等部落的酋長,看到游牧民族頭目們又驚又喜的表情,隋煬帝心滿意足,並送給突厥啟民可汗錦緞兩千萬段。在榆林寨外,隋煬帝命令宇文愷製作觀風行殿和行軍城,一夜之間平地竪起了一座宮殿與一座大城,游牧人以為是神功,望而生畏,十里之外即跪伏叩頭。隋煬帝利用未開化民族經濟技術不發達的狀況,借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可謂不惜工本。
日本曾在東漢光武帝時接受過冊封。隋文帝開皇二十年(600年)日本國王多利思北孤,曾遣使來隋朝。隋煬帝大業三年(607年),日本國王又派小野妹子攜帶國書來訪。國書曰:「聞海西菩薩天子重興佛法,故遣朝拜。」最後寫道:「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無恙。」608年隋煬帝派裴世清出使日本,受到日本國王親自接見。歸國時帶回了高向玄理等八位留學僧人。這些留學生回日本後,對大化革新起過重大作用。隋煬帝「賜其民錦線冠,飾以金玉,文布為衣。」從此日本國王才開始製冠,日本也逐漸採用了漢人的衣裝。日本與中國隔着遙遠的大海,隋煬帝對待與日本的交往,還是採取了比較正常的態度。

國力強盛又有霸氣的君王除安定海內之外,都有開拓疆土、留名青史的傾向。公元608年隋煬帝派鐵勒襲擊青海境內的吐谷渾,伏允可汗逃入隋朝境內,隋煬帝迎頭痛擊,使吐谷渾大敗。609年隋煬帝親征伏允可汗,吐谷渾十餘萬人投降,隋軍佔領都城伏俟。從此,西平臨羌城以東,祁連山以南,雪山以北,南北兩千里,東西四千里的廣漠土地盡劃入隋朝版圖。

伊吾在新疆哈密,一直為突厥所佔,公元609年隋煬帝大敗吐谷渾時,乘勝奪取伊吾。通往西域的數千里土地也盡劃入隋朝版圖。

台灣在三國時代稱為夷州。公元230年孫吳大將衛温與諸葛直率兵萬名到達台灣。隋煬帝於607年和608年派大將朱寬兩次前往台灣。610年又派陳積、張鎮州率兵一萬餘人,自廣東渡海東征台灣,從此以後台灣與大陸的經濟文化交往日益密切,內地遷往台灣的人也逐步增多。在隋煬帝統治下,隋朝形成了東西九千三百里、南北一萬四千八百一十五里的統一大帝國。

在東北方面,朝鮮半島上的高麗、百濟與新羅三國,以高麗最強盛,其首都平壤亦稱長安城。早在隋文帝時,隨着國力強盛,就有人議論進攻高麗。《隋書》載:「開皇之末,國家殷盛,朝野皆以遼東為意。」說明無論隋文帝或是後來的煬帝發兵進攻高麗都是得到過上下支持的。隋煬帝三次發兵侵略高麗,給廣大民眾帶來了災難,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由此導致全國農民大起義,終於使隋朝覆滅。隋煬帝本來就坐在火藥桶上,但他予智予雄,野心勃勃,認為高麗是過去的舊疆土,不予以征服,難以雪先帝之耻。《隋書》卷六七《裴矩傳》曰:「高麗之地……漢世分三郡,晉氏亦統遼東,今乃不臣,別為外域。」裴矩建議脅迫高麗王高元來朝。高元不予理睬,隋煬帝即以此為借口,連續三次大舉侵略高麗。

為了準備這次戰爭,隋煬帝開永濟渠以運輸糧草輜重。公元610年,他自江都乘龍舟直達涿郡,下詔徵集江淮以南水手一萬人,弩手三萬人,長矛兵三萬人,共計一百一十三萬三千八百人,號稱兩百萬雄師。煬帝還在東萊府製造海船三百艘。612年二月九日,遠征軍陸續出發,每日發一軍,連續四十天才出發完畢。水陸兩路大軍,首尾銜接,遙相呼應,戰陣長達九百六十里。《隋書》記載說:「近古出師之盛,未之有也。」這次出兵弄得千百萬戶家破人亡,無數家庭妻離子散,促成了隋王朝徹底的大崩潰。隋煬帝完全不顧一切後果,滿以為大兵一到,高麗國王就會束手就擒。

煬帝按照高麗國會主動投降的戰略親自指揮這次戰爭,嚴令諸將一切進止必須奏報並等待命令,不得擅自決定,這就犯了兵家大忌。他又命令諸將凡高麗請降,一律撫慰,不得繼續進攻,結果高麗守軍不斷以假投降來耍弄隋軍。隋煬帝將用兵視作兒戲,結果大敗而歸。《資治通鑑》記薩水之敗說:「初,九軍渡遼,凡三十萬五千,及還至遼東城,唯二千七百人。資儲器械巨萬計,失之蕩盡。」隋軍大將來護兒率水兵四萬人攻至平壤城下,逃回船上者僅僅數千人。第一次進攻高麗就這樣悲慘地失敗了。

慘敗引起隋煬帝大怒,大怒又引起第二次出兵。隋煬帝氣沖沖地對群臣說:「憑我的力量,海可以拔,山可以移,高麗算得了什麼?」當時農民起義的烽火已燃遍全國,隋煬帝置自家起火於不顧,卻領兵去燒人家的房子,這種行為之不可理解,在歷史上也是罕見的。公元613年,他親率大軍渡遼河,派宇文述與楊義臣攻平壤,派來護兒從東萊渡海。戰爭曠日持久,雙方傷亡慘重,正在這時傳來農民起義軍圍攻洛陽的消息,隋煬帝這才手足無措,下令連夜撤兵,「軍資器械攻具,積如丘山,營壘帳幕,案堵不動,皆棄之而去」。高麗乘機追襲,使第二次進攻再次失敗。這次失敗證明農民義軍在客觀上援助了高麗守軍,已對隋朝政權形成內外夾擊之勢。在這種危險情況下,煬帝仍一意孤行,於614年又發動了第三次進攻高麗,但這次侵略高麗自然仍以失敗而告終。隋煬帝三次發兵侵略高麗,是引發大規模農民起義的導火線。《隋書》總結說:「內恃富強,外思廣地,以驕取怨,以怒興師,若此而不亡,自古未聞之也。」

隋文帝以節儉積累起來的財富,被隋煬帝迫不及待地消耗殆盡。驕侈淫逸,恣意揮霍;橫徵暴斂,民不堪命;徭役頻弄,民心浮動。尤其是三次侵略高麗,在失敗的同時,卻訓練出一支幾百萬人的農民武裝。這些手持大刀長矛的士卒,在錯誤的戰略指揮下可能被異族外國打得落花流水,但這股力量反向朝廷,卻有比洪水猛獸更大的力量。

隋煬帝即位之初所定的《大業律》基本上沿襲隋文帝時代的《刑書要制》,單從律條上講還算較為寬和的,但法律作為一種手段,維持當權者的統治才是它的目的。隋文帝動輒律外殺官吏。隋煬帝看到農民紛紛造反就大施酷刑,進行無情鎮壓。他規定凡是起來反抗的,「罪無輕重,不得聞奏,皆斬。」還規定對起兵反抗者籍沒其家,誅滅九族。《隋書》上說:「其尤重者,行轘裂、梟首之刑,或磔而射之。」楊玄感起兵失敗後,煬帝說:「玄感一呼而從者十萬,益知天下人不欲多,多即相聚為盜耳,不盡加誅,則後無以勸。」為懲治楊玄感的黨羽,隋煬帝殺其部眾三萬人,流放六千人。楊玄感曾開倉賑貧,凡領取糧米者均被煬帝坑殺。煬帝還鼓勵臣下對反抗的農民任意殺戮。《隋書》記載鎮壓絳郡農民起義的情況:「子蓋善惡,無所分別,汾水之北村塢盡焚之。百姓大駭,相率為盜。其有歸首者,悉坑之。」于士澄明知逮捕的兩千多民眾中,最多只有四五名叛亂者,但為了討賞,將兩千餘眾全部殺死。

鎮壓愈慘,反抗愈烈。隋末農民大起義的第一個信號是一批赤手空拳的壯士,「素冠練衣,焚香持華,自稱彌勒佛,入自建國門」,趁守門衛兵叩頭禮拜之際,奪取武器,準備進攻皇宮,不幸被煬帝的兒子齊王楊暕彈壓下去。這是610年(大業六年)正月初一的事,同年相繼發生雁門人尉文通、廣東瓊山縣人王萬昌的聚眾起義。此後,山東鄒平的王薄、山東平原郡的劉霸道、山東漳南的孫安祖、山東清河郡的張全稱、河北清河縣的高士達及竇建德等相繼起義。這時正是隋煬帝第一次進攻高麗的時候。

公元613年,隋煬帝第二次攻打高麗,農民厭戰,聚眾起義者有增無減。這一階段有代表性的有楊玄感與李密領導的起義。楊玄感是禮部尚書、隋朝開國元勳楊素之子,他看到隋朝氣數將盡,乘機起兵黎陽,企圖一舉奪下洛陽。為了獲得農民的擁護,楊玄感率眾誓師說:「我身為上柱國,家累巨萬金,至於富貴無所求也。今者,不顧破家滅族者,但為天下解倒懸之急,救黎元之命耳。」雖然楊玄感起義因政策失誤而很快失敗,但卻說明統治集團內部已經分裂。

公元614年,隋煬帝發動第三次侵略高麗的戰爭,全國的農民起義構成了燎原之勢,並逐漸匯合成三股大勢力。一是先後由翟讓與李密領導的瓦崗軍,二是由竇建德領導的河北義軍,三是由杜伏威與輔公祐領導的江淮義軍。三種勢力縱橫進擊,致使隋煬帝的統治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後來,這些起義軍逐漸被隋舊將、唐國公李淵父子所利用和拼吞,成為奪取隋朝天下核心的力量。大業十三年十一月,唐公入京師,遙尊煬帝為太上皇,並立太子之子代王楊侑為帝,改這年為義寧元年。

這時隋煬帝還在江都,正為起蓋丹陽的行宮而忙碌。煬帝得知李淵起事的消息,表面答應遜位。他知道大勢已去,越加荒淫無度、醉生夢死,想在酒色中結束自己的一生。隋煬帝在宮中立百餘房,每夜一房,輪流淫樂。他常對蕭皇后說:「外面大有人图儂,且不管他,快樂飲酒吧!」又說:「貴賤苦樂,沒有一定,斬頭也不算什麼。」從這些醉話中可以看出,隋煬帝對於亡國殺身早有思想準備。當他的禁衛軍密謀叛變,一個宮女得到消息,向他報告時,他因無法處理而大怒,竟把宮女處斬。大業十四年(618),江都糧竭後,楊廣最親信的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煽動衛士數萬人攻入宮中。楊廣逃到一個小房間躲藏,被一位恨透了他的宮女指出所在。隋煬帝對叛軍說:「我實在對不起百姓,可你們跟着我享盡榮華富貴,我沒有對不起你們。今天的事,為首是誰?」叛兵回答說:「全國同怨,何止一人。」禁衛軍當面把他最心愛的幼子,12歲的楊杲殺掉。一生飛揚跋扈的隋煬帝死得並不慷慨,他仍想飲鴆酒自盡,但未能如願。他害怕砍頭,又想保住一點面子,遂自解巾帶自縊,這年他正好50歲。時為618年3月。

隋煬帝的一生雖短暫,但他的影響卻相當久遠。李密在討伐他的檄文中說:「罄南山之竹,書罪無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說的是作為獨夫民賊的隋煬帝對當朝人民犯下的罪孽何其深重。大凡才華橫溢、急功近利的最高統治者對當代人都難免是一個災星。因為他們只為了個人的實利與虛名往往不管人民能否負擔得起,有的弄到國破家亡還至死不悟,有的弄到崩潰的邊緣也不甘心懸崖勒馬。在這方面,隋煬帝實是一個典型的亡國之君。

隋文帝

楊堅智勇建隋朝

奪取北周政權

強大的家族背景

楊堅之所以能最後奪取北周政權,建立隋朝,和楊氏的世族地位有著直接的關係。楊氏是從漢朝以來,直到魏晉、南北朝時期的名門望族。在西魏時期,楊堅的父親楊忠便和獨孤信一起投靠了權臣宇文泰,此後,楊忠因為屢建功勳,而且幫助宇文覺建立了北周政權,所以,官爵升至柱國,封隨國公(隨字後來才 改成了隋)。

西元541年,即西魏的大統七年,楊堅出生。和許多帝王一樣,傳說他出生時也有祥雲出現。但他在青少年時期並不聰明,靠著貴族家庭的關係,他在專門為貴族子弟設立的學校裏讀過書,但由於成績不好,被諷刺為不學無術,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自嘲地說他"不曉書語"。

楊堅雖然讀書不行,但因為有父親的關係,他在十四歲時便開始做官,應了那句話"老子英雄兒好漢"。在北周建立時,因為父親楊忠功勞卓著,楊堅則借光升為驃騎大將軍。後來,又封為大興郡公。到西元560年,周武帝即位時,不滿二十歲的楊堅做了隨州刺史。六年後,當朝的柱國、大將軍獨孤信看出了楊堅的前程遠大,就把剛十四歲的女兒許給了楊堅,這就是後來有名的獨孤皇后。

因為獨孤家族比楊氏家族的勢力要強大得多,加上獨孤皇后的個性,楊堅算得上是歷史上有名的"懼內"皇帝了,據說因為和皇后吵架,楊堅曾出走到深山中,幾天後才回來。

楊堅的地位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嫉妒,有的想借機除掉楊堅,但楊氏家族以及獨孤家族的勢力也對他起了保護作用,加上楊堅的長女又是北周武帝太子的王妃,所以,雖有危險,但終究沒有對楊堅構成致命威脅。

掃除障礙建隋朝

在西元578年,周武帝病死,宣帝即位。楊堅的長女做了皇后,楊堅升任上柱國、大司馬,掌握了朝政大權。加上年少的皇帝也比較昏庸荒淫,在群臣中沒有威信,於是,楊堅便開始準備取而代之。

楊堅的行動多少讓小皇帝有所察覺,但沒有真憑實據,他也沒法處罰楊堅,何況他還是自己的岳父大人,更難下決心做事。楊堅為了避免皇帝的猜疑,就想到地方上去任職,也為將來有變時能利用實力爭奪皇位。於是,他便把這種願望告訴了自己的朋友、內史上大夫鄭譯。

到了西元580年,機會來了,皇帝決定出兵南伐。鄭譯便向皇帝推薦了楊堅,皇帝對鄭譯原來就很信任,於是任命楊堅為揚州總管。但是,還沒有等出征周宣帝便一病不起,而且很重。在鄭譯的參與下,楊堅他們做了一個假詔書,以宣帝遺詔的名義宣佈:楊堅總管朝政,輔佐剛八歲的周靜帝宇文衍。

宣帝死後,楊堅等人並沒有立即公佈消息,而是趁機用假詔書奪取了軍政大權,以及京城部隊的指揮權,等一切準備就緒後,這才發佈了皇帝去世的消息,輔佐小皇帝即位。

楊堅做了輔政大臣後,首先建立了新的領導班子,吸收了一些有才幹的人,穩定政局。然後又向威脅他地位的宗室各王展開了攻勢。

剛去世的周宣帝的弟弟宇文贊在朝廷中和楊堅的地位不相上下,是楊堅秉政的一大障礙。楊堅便派人對他說,你不必再這樣勞累地參與政事。以後的皇帝位置肯定是你的,你只管回家等著就行了。宇文贊一來年輕,二來也沒什麼謀略,就相信了。

沒了身邊的對手,楊堅又向其他的王下手了。已經成年而且在地方有些勢力的是五個王,如果他們聯合起兵,楊堅還很難對付。所以,在他們得知宣帝病逝的消息之前,楊堅便用假詔書將他們召回到長安,然後收繳了他們的兵權和印信。五個王見自己無法與楊堅抗衡,便秘密聯繫在外的另一個王起兵,但不久便 被楊堅打敗。五王只好尋機下手。一次,他們設下鴻門宴,請楊堅去,幸虧隨從的人有所察覺,拉他藉口跑出來。然後,楊堅便以謀反罪殺掉了主謀的兩個王,其他三個不久也被除掉。宗室勢力被消除後,楊堅的皇帝之路平坦了許多。

解除了中央的威脅後,地方勢力也開始反對他,河南、四川、湖北等地的將領紛紛起兵。經過打與拉兩手策略的較量,楊堅在半年後,終於平定了三地的軍事力量,徹底控制了北周的政權,做皇帝僅僅是一個形式的問題了。

到了西元581年的正月,楊堅走了一個前人使用過的體面形式--皇帝禪讓帝位。他讓人替周靜帝寫好退位禪讓詔書,然後送到他的王府。楊堅假意推辭,最後才接受了大家的意思,穿上皇帝服裝,登上心儀已久的寶座。這時的楊堅剛四十歲。

因為楊堅是繼承的父親的爵位隨國公,後來又進封為隨王,因此把新王朝定名為"隨",但又覺得這個字有個和"走"同義的偏旁,於是,把這個不 太吉利的偏旁去掉,成了"隋"。年號也按照慣例改了,定為"開皇"。但都城沒有變動,仍上長安。楊堅雖然改了隨字,但隋朝還是沒有逃脫短命的命運,僅僅三 十年便滅了。說來也是巧合,當初楊堅奪取的是宇文氏的帝位,而他的兒子隋煬帝楊廣也是命喪宇文氏之手。

勵精圖治政績卓著

革新圖強

楊堅在稱帝之後,先是把自己的兒子們封到各地去駐守,同時掌管當地及周圍的軍事。這是吸收了北周被自己滅掉的教訓,加強對地方的控制。為了更好地治理國家,楊堅罷黜了一些沒有才幹的大臣,包括對自己奪取帝位有功的人,將一些有真才實幹的人提拔上來,輔佐自己管理國家政務。

在政權基本穩定之後,楊堅便開始了一系列的改革,包括了中央和地方的政治體制、賦稅、土地制度、法律、錢幣、對外關係等方面,加上對江南的 統一。所以隋文帝楊堅在中國歷史上還算得上是一個有功績的皇帝,他對政治體制包括法制的改革,對於唐朝的體制是個直接的影響,實際上,唐朝的體制基本上是隋朝時的翻版,一般我們對唐朝的評價很高,但是,唐朝的很多的制度卻是在楊堅的時候確定的,所以,我們在高度評價唐朝的唐太宗以及盛唐風範的時候,還是應 該把功勞分給楊堅一點公平些。這就像我們景仰漢朝的鼎盛時,不應該忘記秦朝的功績:漢朝的政治、法律制度基本上是繼承秦朝的。因為秦朝的短命以及秦二世的暴虐,我們對秦朝的看法偏激了一點,不太公正。有點以成敗論英雄了。

政治、法律體制改革

北周的官僚體制基本上是效仿原來西周時期的《周官》即《周禮》的形式,但實際很亂。楊堅恢復了漢魏時期的體制,在中央設立三師、三公、五省。掌握政權的的是五省,三師是榮譽稱號沒有實權。三公雖然也有僚屬,也參與國家政務,但僅僅是顧問性的機構,沒有實權,也不常設置。

執掌國家政務實權的是五省。即內侍省、秘書省、門下省、內史省和尚書省。內侍省是宮廷的宦官機構,管理宮中事務。秘書省掌管書籍曆法,事務 較少。以上二省在國家政務中不起重要作用,起作用的是其他三省,這就是後來被唐朝繼承的三省制。門下省和內史省都是輔助皇帝的決策機構,內史省是起草詔書的機構,門下省則負責封駁,即審查機構。最後執行詔書的機構是尚書省,同時負責日常的政務。尚書省設置尚書令一人,左、右僕射各一人作為助手。下面的具體 辦事機構是六部:吏部,掌管全國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和調動;度支,後來改成民部,掌管全國的土地、戶籍以及賦稅、財政收支;禮部,掌管祭祀、禮儀和對外交往;兵部,掌管全國武官的選拔,和兵籍、軍械、等;都官,後來改成刑部,掌管全國的刑律、斷獄;工部,掌管各種工程、工匠、水利、交通等。開始的時 候,六部叫做六曹,即六個辦事機構。六部的長官為尚書。

除了五省六部,還有禦史台、都水台,十一寺和十二府。這些後來基本上成為日本大化改新時參考的內容,如日本的八省制即是把五省和其他的機 構融合而成的。到現在為止,日本的行政機構的名稱還保留了隋唐時期的名字:中央的省相當於我國中央的部,但他的地方機構是縣,縣長官知事是標準的中國古代名稱,級別相當於我國的省長。其他如北海道、東京都、大阪府,都是從中國學來的名稱。包括日本的和服,日本的仕女長相、裝束等等,都是和隋唐時期的中國文 化極其相似的,這不是巧合,而是直接學習的結果。

對於地方機構,楊堅也進行了改革,將原來比較混亂的地方官制從州、郡、縣精簡為州、縣兩級。同時,精減了大量的官員,將一些郡縣合併。為了更好地行使權力,控制地方,楊堅下令,九品以上的官員一律由中央任免。而且每年都要由吏部進行考核,以決定獎懲、升降。後來,又實行三年任期制,刺史和縣令三年後要輪換到另一地做官,防止時間長了形成地方割據勢力,對抗中央。

對於法律,楊堅也進行了卓有成效的改革。北周的法律既混亂又殘酷,在楊堅掌握北周政權時就曾經進行過改革,但不太徹底。隋朝建立後,他在下 令制訂《開皇律》的時候,就將原來的梟首(即砍下頭懸掛在旗杆上示眾)、車裂(即五馬分屍)等殘酷刑法予以廢除,保留了律令五百條。而刑罰則分為死、流、徒、杖、笞五種,基本上完成了自漢文帝刑制改革以來的刑罰制度改革歷程,這就是封建五刑制。到了唐朝,將順序顛倒過來,從輕到重,內容基本上繼承,沒有改 變。

流傳至今最完整的是《唐律疏議》,代表了唐律,其實這也是從楊堅《開皇律》中繼承過來的。楊堅對於我國古代法制建設作出了重要貢獻。

賦稅與土地制度改革

由於賦稅越來越多,所以,農民總是設法逃避。豪強地主也是想盡辦法少交租稅。為了增加國家的財政收入,楊堅在建立隋朝後,採用了兩項措施,即"大索貌閱"和"輸籍定樣"。

大索貌閱,就是根據相貌來檢查戶口,是不是隱瞞了,或者報了虛假年齡。輸籍定樣則是在第一個的基礎上確定戶口數,編制"定簿",以此為依據 來收取賦稅。這樣,既增加了收入,也防止地方豪強和官僚勾結,營私舞弊。同時,從豪強手裏將原來依附的人口解放出來,也有利於增加國家的勞動力,調動他們的生產積極性。

農民的賦稅包括租、調和力役幾種,在隋朝,對年齡有明確的規定:三歲以下的男孩和女孩都叫做黃,四歲到十歲的叫做小,十一到十七叫中,十八到六十叫丁,六十以上叫老。

國家的賦役對象是丁,一對成年的夫婦每年向國家交粟三石,這是租。種桑養蠶的地方每年交絹一匹,相當於四丈,以及綿 三兩 ;種麻的地區則改為 交納布一端,相當於五丈,以及麻三斤,這兩種都叫調。另外,成丁的男子每年要服役一個月,叫力役。到了後來,隋文帝又規定,五十歲以上的人的力役可以用布帛來代替,這叫庸。租庸調製在唐朝也基本上實行了。

同時,隋文帝還統一了幣制,廢除其他比較混亂的古幣以及私人鑄造的錢幣,改鑄五銖錢。度量衡也在這時重新統一。

至於土地制度,隋朝基本上繼承了北魏以來實行的均田制:成年男子即丁男可以分到露田八十畝,永業田二十畝。成年的女子分露田四十畝。奴婢和 一般人的占田數相等。此外,官員從一品到九品,可以分到一到五頃數量不等的職分田,以此作為俸祿,等以後不做官了上交國家。各地的行政機關也有一些土地,收入作為辦公的費用支出,叫做公廨田。

這些辦法大量地減少了國家的財政開支,從另一個角度看,就是增加了國家的財政收入。由於有了這些有效的措施,所以,在整個隋朝都是很富足的。因而後來隋煬帝才如此豪爽地向西域的商人炫耀自己的實力,才有了揮霍的資本。

對外關係

這方面首先是對付北面的突厥。

突厥原來是中亞地區的遊牧民族,後來向東遷移,活動在蒙古草原一帶。早在北齊和北周時期,變常騷擾內地。在楊堅執政北周時,和突厥和親,盡力搞好雙方關係。但在楊堅建立隋朝之後,突厥卻加緊了南下的侵擾,但被隋軍打敗。

為了更好地防禦突厥勢力的侵擾,楊堅曾經三次修長城,鞏固北邊的防禦線。到後來,突厥分裂成了兩部分:東突厥和西突厥。東突厥因為無法和隋朝抗衡,漸漸地採取了和緩政策,直到接受了隋朝的領導。西突厥則逐漸向西發展,對隋朝沒有了威脅。

北面安定之後,楊堅開始對付南方的割據勢力。首先是滅掉了後樑。後樑原來就依附于北周,楊堅開始也進行籠絡,等勢力壯大後,就邀請後樑的皇帝蕭琮到長安,其實是軟禁,然後派兵佔領了後樑國。

統一江南

當時佔據江南的是陳,末代皇帝是喜歡酒色的陳叔寶。在西元588年的秋天,楊堅派兵五十萬,東到海邊,西到四川,在長江沿線向陳發動了全面進攻。而陳的兵力總共不過十萬,而且上下沒有積極地備戰,只是沉於酒色之中。結果當隋軍抓到陳叔寶時,前線的急報還沒有打開看過。

陳叔寶到了隋朝,受到楊堅的禮遇,但楊堅很愛節儉,陳叔寶卻建議楊堅造宮殿。有一次,陳叔寶應約赴宴,又向楊堅建議修宮殿,以示文治武功。楊堅表面上沒有說什麼,等陳叔寶走遠了,就對群臣說,他就是因為貪圖享受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現在又來勸我學他那樣。

楊堅創下了基業,並沒有堅持多久,在選拔皇儲上楊堅被煬帝楊廣蒙蔽,結果隋朝被這個喜歡奢侈的兒子揮霍掉了。隋朝從建立到滅亡有三十七年,但從589年滅陳開始算,僅僅二十九年。古代三十年算一世,隋朝這一世有兩個皇帝在位,不過,還是比秦朝要長一些。

中國歷史有兩個迴圈很相似:第一個,亂世的春秋戰國、短命的秦、長治久安的漢。第二個,亂世的三國兩晉南北朝,短命的隋,長治久安的唐。

昏庸的一面

對舊大臣的猜疑

楊堅除了他的成就,還有很多的缺點,如喜怒無常,猜疑心重,後來還廢除了學校。

猜疑忠臣最典型的是高熲。楊堅的妻子獨孤氏是北周重臣獨孤信的女兒,而高熲的父親則是獨孤信的屬下,還被賜姓獨孤。所以,楊堅和高熲的關係也非同一般。而且後來在楊堅建立隋朝時,高熲立下了汗馬功勞。楊堅稱帝后,高熲被任命為尚書左僕射,為重臣之一。

楊堅對高熲極為信任,甚至把他當成自己的鏡子,說他可以糾正自己的過錯。如果有人進讒言誣陷高熲,楊堅從來都不相信,反而把告狀的人治罪。高熲的官職已經無法再往上封了,可見在楊堅的心目中高熲的重要性。但在以後對於立太子的問題上,兩個人發生了矛盾。

當時,楊堅對楊勇已經不滿,打算立善於偽裝,博得他和獨孤皇后信賴的楊廣為太子。但高熲並沒有覺察楊堅的意思,極力反對廢立太子。楊堅認為 是高熲在為私利和他作對,因為高熲的女兒是楊勇的妻子,如果以後楊勇即位,那高熲作為岳父,其地位之高可想而知,說不定會效仿自己,取代隋朝自立為帝。因為楊堅是通過外戚這個身份奪取帝位的,所以對於高熲的位置的敏感性極強,但高熲卻沒猜到楊堅的這些想法。

楊堅後來借處理另一個大臣王世積時,將高熲牽連進去,但只是免了官職,廢為平民,沒有置他於死地。

楊堅在晚年的猜疑有時顯得很可笑。他為了禁止官員貪贓受賄,竟派人去向官員行賄試探,如果有人敢收下,就立即處死。

有個刑部侍郎想升官想入了迷,聽說穿紅褲子可以幫助升官,就在上朝時穿著紅褲子去了,楊堅一看,非常生氣,他認為大臣穿紅褲子是為了辟邪, 而這個邪就是指他這個皇帝了。於是命令衛士將這個侍郎推出去斬首。大理寺的官員站出來阻止,說這種罪根據法律夠不上死罪。楊堅卻說,你可惜他,難道就不知道可惜你自己的命嗎?

有次,一個武官的衣服和佩劍不太整齊,楊堅就說是對他的不敬。他不是治武官的罪,而是說禦史沒有盡到責任,因為禦史是專門監督官員的。所以,楊堅就處死了禦史,諫議大夫站出來勸止楊堅,竟也搭上了性命。

破壞法制

早期立法有功勞,晚年壞法有過錯,這就是楊堅的前後對照。楊堅晚年還大量使用法外酷刑,即杖刑,在宮廷裏就經常放著棒子。後來,高熲勸說之後,楊堅曾經把杖棒廢除,但他打人時嫌鞭子抽打力量太小,於是,又恢復了杖刑。

在中國古代社會,行刑一般要在秋天,叫順應天意,即秋天葉子要落,氣氛肅殺。而春天萬物復蘇,要生長了,這時嚴禁獵殺動物,不許破壞幼小樹 木。總起來說,就是春夏行賞,秋冬處罰。楊堅在晚年時卻破壞了這種歷來的習慣,在夏天時就要殺人,有大臣反對,他狡辯說,夏天時老天爺有雷電暴雨,這也是天意在發怒。

迷信嚴重

楊堅的迷信程度很重,不但信佛教、道教,還信陰陽五行、鬼怪、符瑞、土地神、山神,還有龍王,他都信。在北周時候,武帝曾經滅佛,楊堅這時則予以恢復,下令百姓可以自願出家。楊堅在各地大建佛寺,正因如此,隋唐的佛教才興盛起來。

廢除學校

楊堅文化程度不高,認為文化沒用,學校也沒必要。到了西元601年,楊堅便將郡縣的學校全部廢除,只留下了中央的國子監,供官員貴族子弟們讀書。

妒心皇后與不肖之子

厲害的皇后

獨孤氏皇后出身的獨孤家族對楊堅以及他的父親楊忠都有恩惠,所以,楊家基本是從屬於獨孤家族的。楊堅本來就對妻子有所畏懼,獨孤氏做了皇后之後,在參政過程中,更讓楊堅佩服,敬畏之心更濃了。歷史上曾經有人把楊堅作為懼內的一個代表,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獨孤氏的才幹不在楊堅之下,實際上,獨孤氏也像一個皇帝,或者說她是實際的皇帝。所以,宮中常把他們夫妻稱為"二聖"。

由於獨孤氏看管很嚴,不許楊堅和其他的女人過多地接觸。有一次,楊堅一時興奮,親近了一個宮女,皇后知道後,竟殺了這個宮女。因為有妻子的管束,楊堅沒有像其他皇帝那樣荒淫敗國。

不爭氣的兒子們

楊堅一共五個兒子,都是獨孤氏所生,但最後沒一個兒子讓他滿意,包括楊廣,在楊堅臨死時也知道自己沒有選對接班人,但為時已晚。

長子是楊勇,小時候很受父母喜歡。但長大後,楊勇卻奢侈起來,這犯了父親的忌諱,加上他迷戀女色,更讓母親討厭,因為母親最不喜歡男人有三 妻四妾了。楊勇死時僅三十歲左右,但光兒子就有十個,而且不是 一兩 個母親生的。楊堅夫妻倆都不喜歡了,楊勇的太子之位也保不住了,最後被廢為平民。

次子楊廣,是兒子中最有心計的。很會偽裝,對父親表現得很節儉,對母親表現得守規矩,只和正妃子親近。最終代替了哥哥楊勇,做了太子。

三兒子楊俊,也是奢侈,貪戀女色,放高利貸剝削百姓。妻子為了報復他的冷落,在他吃的瓜中放了藥,使楊俊得了病,後來又被父親免官,後來,楊俊病死。

四兒子楊秀,不但奢侈,還總想效仿父親,想著將來做皇帝。他的失敗在於太顯露,培植勢力,編謠言為以後做皇帝造輿論。結果被哥哥楊廣暗算,楊廣唆使父親把他調到了長安,然後尋找藉口,強加罪名,楊堅在死前把他也廢為庶人,即平民。

小兒子是楊諒,他在外地任職,也在積蓄力量,想以後爭奪皇位。楊堅死時,他沒有奔喪,而是起兵直奔京城,但很快被打敗,做了俘虜。

最後的無奈

楊堅病重時讓楊廣等人進宮侍奉。臨死時的楊堅終於看清了這個兒子的真面目,但也晚了。楊廣寫給楊素的信被送到了楊堅手裏,信中是詢問楊堅死 後如何安排朝政。看了信,楊堅極為震怒。另一件事更讓他傷心,就是他最喜歡的 宣華 夫人說楊廣在夜裏調戲她。楊堅這時才後悔讓楊廣做了太子,趕忙讓人去找楊 勇來。楊廣聽說了,趕忙將侍奉楊堅的人全部換掉,當天,楊堅死去,終年六十四歲。歷史上沒有說清是如何死的,後來人們根據楊廣的表現,都猜測是他下了毒手。但病重的楊堅因為受刺激而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楊堅的諡號是文皇帝,所以後世稱他隋文帝,廟號是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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