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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3日星期五

清軍對農民軍的攻戰與人民的抗清

第五节 清军对农民军的攻战与人民的抗清斗争


  (一)清朝對農民軍的鎮壓與明王朝的重建

  一、順治帝即位,清軍攻占北京

  李自成大順軍推翻明朝占領北京之前,清國确立了小皇帝福臨(清世祖)的統治,政權操縱在貴族多爾衮等人的手裏。

  一六四三年(崇德八年)八月九日,皇太極病死。滿洲貴族曾爲争奪皇位而發生了争議。掌管兩紅旗的禮親王代善推戴皇太極長子肅親王豪格繼帝位,得到掌管鑲藍旗的濟爾哈朗的支持。原屬皇太極統領的兩黃旗的一些大臣,也堅持擁立皇太極之子。豪格因固山厄真譚泰、護軍統領圖賴、啓心郎索尼等統率兩黃旗的将領們依附睿親王多爾衮而辭不受位。多爾衮擁有兩白旗,實力最強。碩讬(代善子)、阿達禮(代善孫)和多爾衮的同母兄弟阿濟格、多铎等擁戴多爾衮繼帝位。多141 爾衮隻獲得部分貴族的支持,亦無力統禦八旗。多爾衮提出立幼輔政的建策,說:“當立帝之第九(原誤作三)子(福臨),而年歲幼稚,八高(固)山軍兵,吾與右真王(濟爾哈朗)分掌其半,左右輔政。年長之後,當即歸政。”(《沈陽狀啓》)這樣,擁多爾衮派貴族控制了朝政實權,擁豪格派的貴族也因皇太極之子繼位,得到部分權利。貴族之間取得妥協而結束了皇位之争。

  一六四三年八月十四日,年僅六歲的福臨(世祖)即位,改明年爲順治元年。經諸王貝勒公議,濟爾哈朗與多爾衮輔理國政,誓告天地。

  大清建國前後,就已把消滅明朝作爲目标。一六三五年,漢臣張文衡曾向皇太極建策說,中原之地,唯有此時可取。因爲明朝“文武大小官員,俱是錢買的。文的無謀,武的無勇。管軍馬者克軍錢,造器械者減官錢。軍馬日不聊生,器械不堪實用。”(《天聰朝臣工奏議》卷下)明朝的腐朽,早已不堪一擊。但滿洲貴族奴隸主着意于擄掠人口和财富,清國的力量也還不足以取代明朝的統治。因而皇太極時,主要還是做逐步滅明的準備。順治帝①即位後,多爾衮與濟爾哈朗随即發動了滅明的戰争。當年九月,濟爾哈朗率清軍攻取中後所和前屯衛,斬明守将吳良弼和總兵官李輔明。駐守中前所的明總兵官黃色棄城逃走。甯遠總兵吳三桂領兵拒守,清軍不得前進。

  清軍分別招撫吳三桂和陝西李自成農民軍,以便南下滅明。多爾衮命降清的洪承疇和吳三桂的舅父祖大壽、兄吳三鳳、表弟祖可法等寫信勸吳三桂投降,被吳三桂拒絕。順治元年(一六四四年)正月,又派遲起龍到陝西榆林向李自成農民軍遞送國書,說:“茲者緻書,欲與諸公協謀同力,并取中原。倘混一區宇,富貴共之。”(《明末農民起義史料》頁四五五《清帝緻西據明地諸帥書稿》)。三月三日,遲起龍到達榆林,會見農民軍将領,請求轉呈李自成。李自成不予答複。

  大順軍經由山西、河北向北京進軍,明朝急令吳三桂放棄甯遠,入衛京師。吳三桂率領軍兵四萬、丁口七八萬人,撤離甯遠。清國聞訊,即修整軍器,儲糧秣馬,準備四月初乘機大舉南侵。大學士範文程上書多爾衮說:“有明流寇踞于西土,水陸諸寇,環于南服,兵民煽亂于北陲,我師燮伐其東鄙。四面受敵,其君若臣,安能相保耶?”“蓋明之勁敵,惟在我國,而流寇複蹂躏中原。正如秦失其鹿,楚漢逐之。我國雖與明争天下,實與流寇角也。”(《清世祖實錄》卷四)

  範文程提出争奪中原的主要敵手是大順農民軍。并且認爲要戰勝農民軍,“當申嚴紀律,秋毫無犯”,“官仍其職,民複其業”,維護漢地原有的封建秩序。(《清世祖實錄》卷四)三月十九日,李自成占領北京。四月143 初,清軍“急聚兵馬而行,男丁七十而下,十歲以上,無不從軍。”(朝鮮《李朝仁祖實錄》七)多爾衮親自統率約占三分之二的滿洲、蒙古八旗兵和降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沈志祥(毛文龍部将,崇德三年降清)的漢軍南下,範文程、洪承疇、祖大壽等同行。行至遼河,多爾衮向洪承疇徵詢進軍策略。洪承疇上書說: “宜先遣官宣布王令,示以此行特掃除亂逆,期于滅賊”,“不屠人民,不焚廬舍,不掠财物。”建議清兵“出其不意,從薊州、密雲近京處疾行而前,賊走則即行追剿,傥仍坐踞京城以拒我,則伐之。”(《清世祖實錄》卷四)多爾衮采納洪承疇策,加速了進軍日程。

  吳三桂率領甯遠軍入衛明廷,三月二十日到達豐潤。得知李自成進據北京,立即退駐山海關。李自成命吳襄寫信招降,得吳三桂允諾。李自成遂派唐通帶白銀四萬兩犒師,調兩萬起義軍去山海關接防。吳三桂帶領兵民由永平來京,途中得知大順拘禁了他的父母和愛妾陳圓圓,拷掠明朝大臣,又疑慮反悔,随即返回山海關,擊敗接防的農民軍,舉兵反大順。

  吳三桂舉兵的消息傳到北京,大順諸将意見不一。牛金星說:“我新得京師,人心震疊,彼必不敢輕動。亟即真而頒爵賞,示激勸,偏師往擊,未晚也。”(《谀聞續筆》卷一)劉宗敏、李過等将領也互相推诿,不願率先出征。李自成以爲“三桂與北兵(清軍)久相仇殺,必不相救。”(《辛巳叢編·吳三桂紀略》)他命令牛金星留守北京,四月十三日親率大軍六萬,号稱二十萬,帶着崇祯帝太子、永王、定王及吳襄等倉卒東征。宋獻策勸阻說:“皇爺去,皇爺不利;三桂來,三桂不利”(《東明聞見錄》),自成不從。吳三桂見大順軍來戰,派副将楊坤、遊擊郭雲龍向多爾衮請兵,鎮壓大順農民軍。

  四月十五日,清軍師次翁後,遇到吳三桂的請兵使者。多爾衮喜出望外,給吳三桂回信說,他要“沉舟破釜,誓不返旌,期必滅賊,出民水火。”(《清世祖實錄》卷四)随即改變進軍路線,日夜兼程向山海關進發。

  二十一日,李自成農民軍趕到山海關。當日即在石河西和山海關的外圍城東羅、北翼,分三路圍攻,與吳三桂軍展開激戰,吳軍困苦難支。是日夜間,清軍到達山海關外,吳三桂剃發降清。

  二十二日,李自成從北山至海濱列一字長蛇陣。多爾衮命吳三桂軍去打頭陣。農民軍伸展兩翼圍吳軍數重,展開激戰。中午時分,忽起大風。清英王阿濟格、豫王多铎率軍出戰,自側翼猛攻農民軍。農民軍陣勢大亂。李自成立馬高岡觀看,頓足歎息說:“此必北兵也。三桂真挾北兵來耶!”(《烈皇小識》卷八)急策馬先走,大順軍敗潰。

  李自成退至永平,斬吳襄。二十六日返回北京。二十九日,李自成在武英殿倉促舉行典禮,宣布即皇帝位,接受文武官員朝賀。三十日,大順軍撤出北京,經真定入山西,向陝西轉移。

  多爾衮與吳三桂軍自山海關南下。範文程向各地官員傳檄宣布:“義師爲爾複君父仇,非殺爾百姓,今所誅者唯闖賊。吏來歸,複其位;民來歸,複其業。師行以律,必不汝害。”(《清史稿·範文程傳》)清軍下令“不許擅取爲奴,不許跣剝衣服,不許拆毀屋舍,不許妄取民間器用,……犯此令者,殺一儆衆。”(《沈館錄》卷七)清軍南下途中,明永平、撫甯、昌黎、灤州、玉田、薊州、豐潤等地官員相繼投降。多爾衮和吳三桂五月一日順利到達通州。五月二日,多爾衮率清軍由北京東城門朝陽門進入京城。多爾衮在明皇宮武英殿升座,明朝官員跪降。多爾衮在通州派吳三桂與譚泰部清軍追擊李自成,至真定受阻,五月二十二日返回北京。

  清軍從大順農民軍手裏奪取了北京,随即發布文告,宣稱農民軍是明朝臣民“不共戴天的仇人”,清軍是爲明朝報君父之仇。并且陸續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争取明朝降官和漢族地主的支持,以穩定其統治。

  一、殡葬崇祯皇帝和皇後,官民帶孝三天,追諡崇祯皇帝爲懷宗端皇帝,墓号思陵,以示對亡明的尊重。

  二、宣布“官來歸者複其官”,降清的漢族文武官員,都升級任用。明朝革職官吏及山林隐逸(沒有做官的失意士人),也一概錄用。

  三、實行科舉考試。宣布會試(進士考試)定在辰、未、戌、醜年,鄉試(舉人考試)定在子、卯、午、酉年。凡是被黜革的舉人,仍準會試。第二年閏六月,浙江總督張存仁說:“讀書者有仕進之望,從逆(抗清)之心自息。”(《清世祖實錄》卷一八)行科舉旨在招納文人,消弭反抗。

  四、宣布“民來歸者複其業”,即恢複漢族地主的田産。第二年三月,又頌布了更爲具體的命令:凡是農民在戰争期間将地主霸占的土地奪回者(即“均田”),一律要退還給地主,否則以黨“寇”(對農民起義軍的蔑稱)治罪(《清世祖實錄》卷一五)。

  五、宣布按照明朝會計簿(萬曆初年張居正所定的租稅簿)租稅額,征收地畝錢糧。正額之外,蠲免“三饷”等一切加派,以減輕土地所有者的負擔。

  六、宣布文官衣冠,暫用明制。原來,清軍占領北京的當天,曾頒布過剃發令,引起漢族人民的反抗。五月二十三日,宣布撤消剃發令,以緩和人民的反抗情緒。

  清朝的這些政策,對争取漢族地主階級的支持,取得一定的效果。順天巡撫宋權對他的部下說:“我封疆臣,國亡無所屬,複故主(崇祯皇帝)仇者,即吾主也。”(《碑傳集》卷七)他投降清朝前後,捕殺和瓦解境内農民起義軍數千人。山西巡撫李鑒、大同總兵姜瓖、背叛大順降清的唐通,先後在各地襲擊大順農民軍,投降清朝。明朝在籍官員,大學士謝陞(山東德州人)、吏部尚書田維嘉(河北饒陽人)、兵部侍郎謝啓光(山東章邱人)、侍讀孫之獬(山東淄川人)、給事中李魯生(山東霑化人)等都在原籍組織地主武裝,捕殺大順地方官,鎮壓當地抗清義軍,歸降清朝。清軍變擄掠爲招降,漢族地主官員相繼降清。農民軍的抗清鬥争更加困難了。

  九月,清順治帝自盛京到北京。十月初一日祭告天地,定都北京,建立起清朝的統治。加封多爾衮爲叔父攝政王,濟爾哈朗爲輔政叔王,太祖十二子阿濟格進封爲英親王,太祖十五子多铎爲豫親王。太宗長子豪格,因反對多爾衮,經固山厄真何洛會告發,曾被削去王爵。因在中原作戰有功,又恢複肅親王的爵位。

  順治帝建都北京後,全國各地仍然遍布着反抗清軍的武裝力量。李自成大順軍回到陝西,在準備反攻。明宗室福王在南京建号,準備恢複明朝的統治。張獻忠領導的農民軍在四川建立大西國,在西南地區得到發展。

  清朝随即派出大兵由多铎和阿濟格率領,去攻打大順軍和江南的福王。

  

  二、大順軍反攻的失敗

  李自成率領大順軍自河北西出固關,到達山西平陽,整頓軍馬。部署大将陳永福守太原,康元勳守汾州,自領大兵進駐西安。不久,清兵入山西,陳永福被擒。李錦(即李過)敗于大同,領兵入陝西,駐守綏德。李自成以陝西爲基地,仍有兵數十萬人,積極準備反攻。

  大順軍自北京敗退後,占領區内的地主豪紳紛紛組織武裝,殺害大順官員,乘機反撲。河南境内的洛陽、開封、南陽等地各有地主武裝數十百起,多者數萬人,少者千人。大順将軍李岩請求領兵去河南鎮壓。大學士牛金星密告李自成說,河南是李岩故鄉,請領大兵,是要謀反。李自成聽信讒言,斬李岩。大順軍制定政策,多出李岩之手。負有聲威的李岩無辜被殺,軍中将士多懷不平。劉宗敏、宋獻策怒罵牛金星擅殺大将,應該處死。大順軍敗退後處于困境,文臣武将不能同心戮力,反而互相疑忌攻讦。李自成舉兵反攻更加困難了。

  一六四四年七月,李自成率領大順軍大舉反攻清軍,發布北伐文告,聲稱要打到遼東,消滅清朝。說:“從長安起馬,三路行兵,指日前來,先恢剿甯武、代州、大同、宣府等處,後赴北京、山海,剿除遼左。至叛逆官兵,盡行平洗。順我百姓,無得驚遁。”(《明清史料》甲編第一本)這年八月,山西的大順軍攻克井陉;陝北的大順軍,在李錦指揮下進攻府谷,直逼大同。十月,河南的大順軍渡河進攻懷慶。李自成率軍在韓城居中策應。清宣大總督吳孳昌飛啓告急說:“闖賊現在韓城,欲催兵渡河,複攻山西。”“流賊蔓延,已至绛州地方。”“伏望皇上轸念殘疆,于平、蒲之間駐真滿洲兵(八旗兵)三二千,以遏狂氛而固重地。”(《清代檔案史料叢編》第六輯)

  一六四四年冬天,清軍發動鉗形攻勢。英王阿濟格和吳三桂、尚可喜率兵經大同邊外草地,向榆林、延安進攻;豫王多铎和孔有德、耿仲明率兵由河南懷慶進攻潼關。兩路企圖會師西安,圍殲大順軍于關中。十二月,多铎由孟津渡河,經過洛陽,二十二日到潼關城外立營,大順軍立即将清軍的前鋒營三千人包圍。李自成親自趕到潼關指揮作戰,依山列陣,在城外挖濠樹栅,防備清兵的沖擊。次年正月初四日,劉芳亮領兵攻擊清營,五六兩日連夜劫營。十一日,清軍用炮轟擊潼關,大順軍的騎兵橫沖敵軍,又包抄敵人後路,屢次獲得勝利。這時,阿濟格帶兵從保德州結筏渡河,突破大順軍的北部防線,敗李錦軍,經過綏德、延安,進逼西安。大順軍處于腹背受敵的局面,李自成率大順軍由藍田,出武關,向湖廣轉移。清軍十三日進潼關,十八日到西安,李自成已于五天前撤走了。

  李自成領兵出武關,進駐襄陽。阿濟格、吳三桂率領清軍追擊。農民軍在鄧州、承天、德安等地迎戰,不勝。撤出襄陽。牛金星降清。四月間,明左良玉部自武昌東下。李自成率大軍乘虛進駐武昌城。各部将領在武昌聚集,仍有兵三十萬人。清兵追來,大順軍又棄武昌南下,在富池口戰敗,劉宗敏被俘犧牲,宋獻策俘後降清。五月,李自成率輕騎二十餘人,登上通山縣九宮山察看地形,遭到地主武裝(鄉兵)的突然襲擊。李自成被害犧牲,年四十歲。大順軍喪失領袖,各部分散活動。郝搖旗、田見秀、袁宗第等部在湖南。李自成侄李錦與自成妻弟高一功率部在荊州繼續抗清。

  李自成自一六三○年投身起義軍,堅持戰鬥了十五年。作爲農民領袖,他先後率領近百萬的起義群衆,向着地主階級和明王朝的統治展開殊死的搏鬥,占領了陝西、河南等地廣大地區,并終于推翻了腐朽的明王朝,取得巨大的勝利,在中國曆史上寫下了光輝的篇章。李自成本人始終保持起義農民的本色,身先士卒,不慕榮利。進駐北京時,仍然布衣氈笠,跨馬入城,而不象黃巢入長安那樣乘輿衣錦,在農民領袖中也是罕見而難能可貴的。但是,李自成領導的農民軍長期處于自發鬥争的狀态,隻滿足于免賦和“均田”(奪取田地)而缺少必要的鬥争綱領和有效的政治措施。随着農民戰争的勝利,農民軍的許多嚴重的弱點逐漸暴露,顯示出勇于作戰的領導者們缺乏遠見和政治才能。面對着明清兩國和滿漢兩族統治階級的進攻,農民戰争終于遭到鎮壓而失敗。農民起義推翻明朝的成果,被滿洲貴族所篡奪。廣大農民依然處在封建地主階級的壓迫之下。曆史再一次證明,沒有先進階級的領導,農民階級即使發動了象李自成起義這樣規模巨大的農民戰争,要取得本階級的勝利和解放,也是不可能的。

  

  三、福王複明的失敗

  大順軍進北京推翻明朝後,明朝陪都南京的文武大臣議立新君,圖謀複明。兵部尚書史可法、兵部侍郎呂大器、左都禦史張慎言、詹士姜曰廣等主張擁立潞王常澇;鳳陽總督馬士英結納靖南伯黃得功及高傑、劉澤清、劉良佐等将領主張擁立福王由崧。兩王這時均在淮安。馬士英發兵護送福王到儀征。一六四四年五月初二日,脅迫諸臣擁立福王在南京監國。五月十五日,福王在南京稱帝,定明年爲弘光元年。史可法、高宏圖、姜曰廣、馬士英、王铎并爲大學士。十九日,史可法到揚州督師,馬士英主持内閣。福王集團有兵五十萬人,控制着淮河下遊以及長江以南的廣大地區。

  福王集團把大順軍看作是他們的主要敵人,聲稱要“讨賊複仇”。六月間,得知清軍已占領北京,便派遣兵部侍郎左懋第、左都督陳洪範、太仆寺卿馬紹愉去北京通使緻謝,并“相約殺賊”。内閣議定與清朝談判的原則是:(一)不屈膝辱命,要保持天朝體統;(二)山海關外土地割讓給清朝;(三)每年贈給清朝歲币銀十萬兩。

  七月間,使臣左懋第等出發,攜帶金一萬兩、銀十萬兩、綢緞一萬匹作爲酬謝清朝“破賊”的禮品;還帶有晉封吳三桂爲薊國公的敕書和賞賜吳三桂的銀币。

  清朝的回答是,協同“讨賊”是可以的,重建明朝是不允許的。十月十四日,清大學士剛林接見左懋第等,指責說:“我國發兵爲你們破賊報仇,江南不發一兵。突立皇帝,這是何說?”左懋第辯解說:當今皇帝乃神宗嫡孫,臣民擁戴,應承大統。現在“整練兵馬,正欲北來剿賊。傳聞貴國已發兵逐賊,以故不便前來,恐疑與貴國爲敵。特令我等來謝,相約殺賊耳。”剛林說,“毋多言。我們已發大兵下江南。”使臣要祭告陵寝,也被阻止(《北使紀略》)。十一月,清朝扣留了持節不屈的左懋第(次年閏六月被殺)和馬紹愉,放回了暗地投降的陳洪範。清朝進攻江南的意圖已十分清楚。史可法向福王上奏說:清朝是那麽強,我們是這樣弱。清行仁政(指替明朝報仇),我們漸失人心。臣恐恢複無期,就是偏安也未必能辦到(見《明季南略》卷七)。

  福王政權被馬士英等攬權行私、貪财好貨的人所把持。福王深居宮中,天天以演雜劇、飲醇酒、淫幼女爲樂。他命令大學士王铎書寫楹聯:“萬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幾見月當頭”(《小腆紀年》卷八)。國破家亡,大敵當前,福王依然沉湎酒色。馬士英等借口籌集兵饷,搜括民财,興修宮殿,賣官鬻爵。民間流傳:“都督多似狗,職方(兵部管地圖官員)滿街走,相公止愛錢,皇帝但吃酒”(《續幸存錄》);“掃盡江南錢,填塞馬家口”(《豫變紀略》卷六)等諺語。民衆對福王腐朽集團已經厭棄。集團中人,也還在相互攻擊。

  馬士英薦舉原附閹黨的阮大铖參加内閣,排斥東林官員高宏圖、姜曰廣、張慎言等人。江北四鎮的将領劉澤清、高傑、黃得功、劉良佐争奪地盤,相互火併。馬士英命劉澤清駐淮北,管轄淮海區;高傑駐泗水,管轄徐泗區;劉良佐駐臨淮,管轄鳳壽區;黃得功駐廬州,管轄滁和區。每鎮額兵三萬人,糧饷就地自籌,所得城池,即歸本鎮管轄。馬士英還教唆劉澤清等人聯名攻擊東林官員呂大器、劉宗周,詞連姜曰廣。朝廷内外,都卷入派別糾紛之中。

  史可法受命督師揚州,四鎮并不聽節制。他斷定清軍必然要南下,隻能鼓勵高傑領兵北上。弘光元年(一六四五年)正月,高傑被降清的叛将許定國謀殺。二月間,清廷命令追擊李自成的多铎軍移兵河南,大舉南侵。

  亡明與農民軍作戰的平賊将軍左良玉駐守武昌,有兵數十萬,與馬士英對立。東林官員多依附左良玉,以求自保。三月底,左良玉自武昌領兵東下,聲讨馬士英。自漢口至蕲州,列舟船二百餘裏。武昌被李自成攻占。馬士英急調江北各鎮抵禦左軍,而不對清兵設防。四月初,清多铎攻占歸德,淮南告急。史可法奏告說:左良玉并不敢與朝廷爲難,清兵一來,國必滅亡。福王也對馬士英說:“良玉雖不該進逼南京,我看他的奏章,原不曾反叛。如今還該守淮南。”馬士英大聲反對,說: “這都是左良玉死黨的謬論,不可聽信。我已派黃得功、劉良佐渡江了。甯可君臣死于清兵,也不可死于左良玉之手。誰敢說守備淮揚,斬首不赦”(《明季南略》卷八)。

  這時,清軍別部由固山厄真準塔率領,從山東進攻徐州,史可法部将總兵李成棟敗降。又攻淮安,劉澤清兵敗,降清。通州、泰州等地均爲清軍所占有。四月初五日,多铎軍從歸德進攻泗州,渡淮。十八日,到達揚州城下。

  駐守揚州的史可法,這時被福王調離,去抗禦左良玉軍。史可法行至浦口,聞清軍來攻,急速返回揚州,調令各鎮來援。各鎮均不聽命。隻有總兵劉肇基率兵二萬,同揚州官民防守城池。十九日清軍攻城,史可法領導軍民抵抗七晝夜。劉肇基領兵巷戰。二十五日城破,無一人投降。清兵在城中殺掠十日,繁華的揚州,被焚毀殆盡。史可法在巷戰時被俘。多铎向他勸降,說:“前次寫信詣見,先生不從。現在先生對舊朝忠義已成,當負重任替我大清收拾江南。”史可法嚴詞拒絕,說我此來隻求一死。三日後被殺。

  五月初九日,清軍渡江。十五日到達南京,馬士英逃往浙江,福王出奔蕪湖,大學士王铎、尚書錢謙益等投降,跪迎多铎進城。沿途降清的将官有二十三人,馬步兵二十三萬八千人。多铎派兵進攻蕪湖,黃得功戰死。五月二十二日,總兵田雄、馬得功獻出福王和王妃降清。福王被押解到北京,次年被清朝處死。福王集團完全失敗了。

  左良玉在四月間行至九江病死。五月,子夢庚在九江率馬步兵十三萬降清。

  馬士英率兵士四百人,擁宗室潞王常淓等至杭州。阮大铖等人繼至。多铎命貝勒博洛領兵追擊。閏六月,清軍占領杭州。潞王降清,馬士英、阮大铖等逃走。

  

  (二)各地人民與南明宗室的抗清鬥争

  以順治帝和多爾衮等爲首的滿洲貴族篡奪了李自成農民起義的果實,并擊敗了明室福王的複辟企圖,占領了長江中下遊廣大的地區。但各地人民反抗清朝的鬥争仍在繼續發展。江南地區江陰、嘉定等地的人民掀起壯烈的鬥争。福王敗後,明室官員先後擁立魯王、唐王、桂王等宗王,在兩廣、福建地區,舉起抗清複明的旗幟,史稱南明。李自成死後,各地的大順農民軍分別在李錦、高一功、郝搖旗等将領率領下,抵抗清軍,進而投附到南明的旗幟之下。張獻忠領導的大西軍在四川建立大西國,進而占領了雲南、貴州,也聯合南明抗清。鬥争形勢的變化是:原來反明的農民起義軍轉而擁明抗清;原來企圖聯合清軍鎮壓起義軍的明王室轉而聯合農民起義軍,抵抗清軍。戰争延續了十餘年之久。鬥争的結果是:清軍先後消滅了起義農民和南明王室這兩大敵人,在人民的血泊中,建立起清朝的統治。

  下面,分別叙述各地抗清鬥争的發展及其失敗。

  

  一、江陰、嘉定人民的抗清鬥争

  一六四五年六月,清軍消滅福王集團後,降臣趙之龍、錢謙益等向多铎建策說:“吳下民風柔弱,飛檄可定,無煩用兵。”(《嘉定屠城紀略》)他們的門客并奉命去蘇州招降。清朝将南京改爲江南省,應天府改爲江甯府。阿濟格在收降左夢庚等後即班師回京,多铎也在六月班師。七月,清朝命貝勒勒克德渾爲平南大将軍,與固山厄真葉臣去江南代多铎。

  這年六月,清朝重頒剃發之令,引起了江南人民的反抗。明朝漢人男子都蓄長發梳髻。滿族的傳統是男子将頂發的四周剃去寸餘,中間長發分三绺編成一條長辮,垂于腦後。除父母喪和國喪百日内外,四周邊緣的頭發必須時時剃除,不許養長,叫做“薙(剃)發”。金國和清國在遼東時期,按照氏族部落的習慣,收降漢人如同收養氏族成員。因此漢人降清的臣民,均須剃發,改爲滿族發式,以示降順。剃發或不剃發,于是成爲投降或不投降的一個政治标志,規定“有不薙發者,察出處死。”(《清太宗實錄》卷六)滿洲貴族強迫漢人遵從滿族風俗作爲建立統治的象征,明朝官員和漢族民衆則把不剃發視爲保持民族傳統的大義所在。圍繞剃發與不剃發,展開了激烈的鬥争。

  清軍入關後,滿洲貴族曾把剃發制度推行到關内。清軍和吳三桂聯軍在山海關戰敗李自成的當天,多爾衮即令山海關城内軍民剃發。到北京後,又命令:“投誠官吏軍民,皆著薙發,衣冠悉遵本朝制度”,并向近京各州縣發布文告說,“檄文到日,薙發歸順者,地方官各升一級”,“有雖稱歸順而不薙發者,是有狐疑觀望之意,……顯屬抗拒。”(《清世祖實錄》卷五)這一命令,遭到漢族人民的強烈反對,一時間人情洶洶,有的伺機外逃,有的醞釀聚衆起義。清廷不得不下令“自茲以後,天下臣民照舊束發。”(《清世祖實錄》卷五)降清的地方隻需呈獻戶口、兵丁、錢糧冊籍,官民不必剃發。剃發令的暫時停止,緩和了滿漢民族間的矛盾。清朝消滅福王集團,占領南京後,以爲天下大局已定,又恢複實行剃發。

  一六四五年(順治二年)六月五日,清廷遣官到南京往谕多铎,命令江南降順官員、軍民全部剃發,倘有不從,軍法從事。十五日,多爾衮又向全國發布命令說:“向來薙發之制,不即令畫一,姑聽自便者,欲俟天下大定,始行此制耳。今中外一家,君猶父也,民猶子也。父子一體,豈可違異!若不畫一,終屬二心。”規定自布告之日起,京城内外限十日,直隸各省自部文到日亦限十日,全體官民,“盡令薙發,遵依者爲我國之民,遲疑者同逆命之寇,必置重罪。若規避惜發,巧辭争辯,決不輕貸。”又規定“其衣帽裝束,許從容更易,悉從本朝制度,不得違異。”二十八日,又傳令江南、江北未定地方從速歸順,下诏說“仍立與限期,近者一月,遠者三月,各取薙發投順遵依文冊彙奏。”(《清世祖實錄》卷十七)從此以後,剃發成爲不可稍緩的法令,而且越來越嚴。有的地方限三日剃完,有的則關起城門,強令一日全剃。剃發不如式或剪而不剃者,罪至論死。在苛法濫刑的威逼下,江南各地人民紛紛起來反抗,江陰、嘉定兩城人民的鬥争尤爲壯烈。

  江陰人民的鬥争一六四五年六月二十八日,降清的江陰知縣方亨強制推行剃發令。次日,江陰居民要求留發,遭到拒絕。群衆當場指斥他說:“你是明朝進士,頭戴紗帽,身穿圓領,來做清朝知縣,羞也不羞?醜也不醜?”(趙曦明《江上孤忠錄》)閏六月初一日,城北青年在季世美、季從孝、王試、何常、何泰等率領下,持械鳴鑼進入城中。在縣衙門前後,放槍呐喊,四門有一萬多人響應。揪出方亨,扯破他的冠服。方亨詭稱備文詳請免剃,騙過民衆。清軍在各處宣稱“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秀才許用等百餘人在文廟集合,提出“頭可斷,發決不可薙”(《江上孤忠錄》)的口号。四鄉人民聞風響應,參加反剃發鬥争的群衆達數十萬人之多,雖三尺童子,也誓死戰鬥到底。群衆推舉典史陳明遇爲城主,部署城鄉防務。

  七月初五日,清朝常州知府派兵三百,偷襲江陰,在路上就被反清的農民消滅了。清朝又派馬步兵千人,并調來舟師配合進攻江陰。初七日,季世美率領“沖鋒營”,在虞門外迎擊,清軍受阻,不得前進。初八日,雙橋農民殲滅了舟師,沉重地打擊了清軍。

  清朝繼續增調軍兵攻城。七月初九日,陳明遇邀請前典史閻應元進城,領導抗清鬥争,整頓隊伍,加強城防。四鄉農民聽到消息後,帶着武器、糧食進城,參加守衛。城内居民,争先供應各種軍用物資。徽州商人陳璧先後捐銀十七萬五千兩,并自告奮勇,到洞庭、徽州等地去請援兵。在閻應元的領導下,江陰各界人民團結抗清,增強了戰鬥力量。

  七月初,守城戰鬥已經非常激烈。清軍在降将劉良佐率領下攻城,在炮火的掩護下,架雲梯爬城。守城戰士用長矛大刀,砍殺登城敵人,并投擲磚石、火罐,發射毒箭,打擊城下敵人。清兵驚慌失措,說:“我們從北京打到南京,未遇勁敵,想不到江陰這塊彈丸大的地方,竟有這麽大的力量!”清軍屢次攻城不能取勝,便由劉良佐出面勸降。閻應元堅定地回答他說:“有降将軍,無降典吏。”(《江上孤忠錄》)城上火箭齊發,劉良佐狼狽逃命。當時,清軍已經攻陷松江、昆山等地,就調集兵力圍攻江陰。江陰人民守城三個月,八月二十日城破,居民繼續展開激烈的巷戰。陳明遇戰死,閻應元受傷被俘,英勇犧牲,全城無一人投降。清軍在城中屠殺數日,江陰城被破壞無餘。

  據說,清軍此次攻城,兵力共用二十四萬人,戰死七萬五千多人。當地還傳說,江陰人民打死了清朝三王十八将。這雖與史實不符,但反映了人民群衆對江陰抗清英雄們的贊頌。

  嘉定人民的鬥争清朝的剃發令傳到嘉定。閏六月十三日,嘉定各村人民組織起來進行反抗。王家莊有兵七百人,石岡兵一千人,南翔兵二千人,羅店、葛隆兵各千人,外岡、婁塘兵更以善戰聞名。十四日,向駐在東關的清軍(李成棟駐吳淞,部下梁得勝于初八日駐此)發動進攻,擊斃八十四人,焚毀船隻四十多艘,清軍殘兵敗将狼狽逃竄。這時,太倉士紳已經率先剃發,四鄉農民起而反對,封鎖了城鄉交通,使各地清軍失去聯系。十五日,李成棟派騎兵四十多人,向太倉告急,路經羅店被農民包圍。突圍後又在時家墳遭到襲擊,掉頭後退,被羅店、月橋農民截擊,大部分傷亡,隻有少數人逃歸吳淞。嘉定人民又在羅店、北關、婁塘與清軍進行了三次大規模的戰鬥。婁塘戰役,參加戰鬥的人民在磚橋會師,多達十萬人。

  閏六月十七日,嘉定人民推舉進士黃淳耀、前通政使司左通政侯峒曾主持城防,集衆公議,劃地分守,城樓上懸挂起“嘉定恢剿義師”的大旗。七月初三日,清軍猛烈攻城,用重炮轟擊。城牆坍塌,城内人民用木料堵塞,守城軍士傷亡,就立即補充。初四日五更大雨,城上軍士已露立三晝夜,兩眼腫爛,遍體淋濕,飲食斷絕,身疲力盡,昏暈難以支持。清軍乘機登城,擁進城内,侯峒曾仍在城樓上指揮戰鬥,聲色不變。二子在旁問道:“事急了,怎麽辦?”峒曾回答說:“死就是了,有什麽說的!”(《嘉定屠城紀略》)随後,投河自盡。黃淳耀也自缢于僧舍。軍士無一人投降。

  清軍攻進嘉定城,大肆屠殺,擄奪财物。李成棟用三百隻大船運走了他掠奪的金帛子女。但是,清軍的殘暴行爲,吓不倒英雄的嘉定人民。二十天後,江東人朱瑛自稱遊擊将軍,帶兵五十人回到城裏,會同市民趕走了從太倉來的清兵。李成棟趕忙派萬國昌領兵到葛隆,駐守織女廟。葛隆、外岡、馬隆等地人民,重新集結,捕殺剃發的人。二十四日,葛隆、外岡人民聯合出擊,奮勇殺敵,趕走了屯駐在織女廟的清軍。二十六日黎明,清軍乘人民武裝力量尚未集合時,偷襲葛隆鎮、外岡鎮。二十七日,清軍攻進嘉定,再次屠城。八月十六日,明把總吳之蕃起兵江東,反攻嘉定,失敗,嘉定又遭到第三次大屠殺。嘉定人民先後有十幾萬人參加武裝抗清鬥争,前仆後繼,不屈不撓,犧牲兩萬人。被人們稱爲“嘉定三屠”的曆史事件,不僅表示了清軍的暴行,也表示了廣大人民不甘屈服的戰鬥傳統。

  江南地區人民抗清鬥争此伏彼起。一六四五年六月剃發令下,生員陸世鑰毀家充饷,募集二千餘人在太湖起兵抗清。清軍占領吳江,縣丞朱國佐投降。諸生吳鑒直入縣署罵國佐,國佐執送蘇州府。知府逼吳鑒招出黨援,吳鑒大聲說:“孔子、孟子、張睢陽、顔平原皆是也。何問爲?”(《南疆逸史》卷三十六)遂被殺。明職方主事吳易率衆殺朱國佐,與舉人孫兆奎等聚千餘人在長白蕩舉起抗清義旗。随後,吳易與陸世鑰、明松江提督吳志葵合兵進攻蘇州。時在蘇州的清侍郎李延齡、巡撫土國寶指揮清軍反攻,吳易等敗績。明中書舍人盧象觀(象昇弟)擁宗室朱盛瀝起兵,率軍攻打南京,戰敗,進入太湖堅持鬥争。

  閏六月,清兵破池州。明禦史金聲與諸生江天一集義勇起兵績溪,郎中尹民興與生員趙初浣堅守泾縣,阻擋清軍向前推進。貢生吳應箕題壁曰:“韓亡子房奮,秦帝魯連恥”(《明季南略》卷九),奉宗室朱盛濃起兵,收複被清軍占領的建德、東流。

  這些抗清鬥争雖然不久失敗,但延緩了清軍的進攻日程,使浙東、福建的明朝官員得以重建南明,組織抗清力量。

  

  二、南明的再建與農民軍抗清鬥争

  清朝占領南京和杭州後,浙東和福建的明朝官員又擁立明宗室魯王和唐王,建立政權抗清。大順諸軍也相繼南下,并與南明相結合。張獻忠在四川率領的大西軍,也樹起了反清的旗幟。一六四五年十一月,清廷命洪承疇駐防江甯(南京)。代多铎領兵的勒克德渾與葉臣進軍湖廣,追擊大順軍。又命何洛會爲定西大将軍,進兵四川,去攻打張獻忠部。一六四五年秋至一六四六年秋季約一年多的時間,各地人民與清軍展開了又一個回合的搏鬥。

  浙東魯王一六四五年五月,福王敗亡。明兵部尚書張國維在東陽起兵,吏科給事中熊汝霖在餘姚起兵,刑部員外郎錢肅樂與舉人張煌言等在鄞縣起兵,紛紛組織義軍,據地抗清。六月,共同迎立在台州的魯王以海至紹興,建立臨時政權,号爲監國,不立年号。定海總兵王之仁率領的官軍成爲魯王政權的主力軍,與浙東義師多次抵抗清兵,獲勝。南京陷後,總兵方國安逃跑,也自浙西來會。閏六月,福州唐王聿鍵建号稱帝,向魯王頒诏。張國維、熊汝霖主張兩王軍都是抗清義兵,倘若奉诏,即不能以魯王名義号令軍兵。錢肅樂以爲大敵當前,不可互相對立,應稱皇太侄報命。諸臣因而不和。方、王率領的官兵取得地丁正饷,各地義兵隻能由富戶捐輸義饷。方國安甚至并取義饷。各軍因争饷也彼此不和。馬士英、阮大铖等逃依方國安,求附魯王。魯王拒不接見。一六四六年三月,清兵入錢塘,張國維與王之仁抗清獲勝。進而領兵攻打杭州,不勝,回師。五月,清将博洛遣圖賴等來攻方國安營,方國安與馬、阮等劫持魯王逃跑。魯王中途脫身入海,由石浦守将張名振扈從去舟山。張國維退守東陽,敗死。清兵占領紹興。王之仁兵敗,至南京,大罵洪承疇後就義。方國安與馬、阮等降清,被清朝處死(一說阮大铖自殺後被戮屍)。魯王至舟山,守将不納,轉到中左所(廈門)。由總兵官鄭芝龍的從子鄭彩送入長垣,仍保持監國的空銜。魯王政權抗清複國的企圖失敗了。

  福州唐王一六四五年閏六月,原鎮江總兵鄭鴻逵、泉州總兵官鄭芝龍、禮部尚書黃道周、福建巡撫張肯堂等,擁立唐王聿鍵在福州即皇帝位,建元隆武,稱福州爲天興府。唐王曾經贊賞江陰人民的抗清鬥争說:“我家(明宗室)子孫,遇到江陰的三尺童子,也要尊敬”。慨然以“複仇雪恥”爲務。但是,控制唐王政權的鄭芝龍,原是泉州海盜,接受明朝招撫,有兵二十餘萬,壟斷海上貿易。他總攬軍政大權,搜括财物,田園遍布閩廣兩省,又增置莊倉五百餘處。鄭芝龍隻求保存财産祿位,并不想奮力抗清。唐王和大臣的出師抗清之議,都被他阻撓。

  九月間,大學士黃道周親率門生親故百餘人出師北伐,鄭芝龍不派兵、不供饷,隻有唐王空劄數百道,用以招兵籌饷。沿途農民攜帶鋤頭、扁擔參軍,被稱爲“扁擔兵”。出杉關時,已有萬餘人。到廣信以後,獲悉徽州失守,分道出兵,傷亡很大。十二月,在婺源被清總兵張天祿俘虜,解送江甯(南京)。洪承疇親自來見,黃道周大呼道:“洪承疇早在松山戰死了,先帝(崇祯)曾哭祭過,哪還能活着!這是無恥小人冒名頂替吧!”他拒絕了清朝的誘降,于次年三月在江甯被殺。

  唐王政權由于得到大順農民軍的支持,而展開了抗清的鬥争。

  一六四五年夏季,李自成犧牲前後,大順軍各部分別向湖北的大江南北集結。李錦屯兵西山(湖北巴東一帶),準備大舉進攻清軍。高一功率領部隊由夔府來與李錦合營,攻克荊門、當陽等地。七月,農民軍萬人圍攻荊州。大順軍田見秀、劉芳亮、吳汝義、袁宗第、劉體純、郝搖旗、張鼐、黨守素、蔺養成、王進才、牛萬财等部,從四月間即陸續向大江以南轉移。李自成犧牲後,他們“結盟同心”,準備與李錦合營。清朝官員報告說,他們在嶽州湖上,“又以不薙頭爲名,号召叛黨,聚集亡命”(《明清史料》丙編第六本)。清朝多次招降,都被農民軍拒絕。

  唐王政權建立後,各部農民軍分別與南明湖廣總督何騰蛟和巡撫堵胤錫聯絡,共抗清軍。劉體純、郝搖旗率兵至湘陰,何騰蛟派部将萬大鵬單騎前來洽談。堵胤錫在常德也與李錦、高一功進行聯絡,願與農民軍“同心協力,以建立功業”。何騰蛟等向唐王報告,唐王大喜,命何騰蛟督師湖廣,堵胤錫總制李錦、高一功軍。李錦賜名赤心,高一功賜名必正,晉封侯爵,佩龍虎将軍印。李自成妻高氏(在高一功軍中)封爲貞義夫人,李錦部賜名忠貞營。農民軍投依南明抗清,不再用大順國号,但李錦的書疏,猶稱李自成爲先帝,高氏爲太後,以示尊崇。何騰蛟整編李錦、郝搖旗(永忠)、袁宗第、王進才(以上是農民起義軍)、黃朝宣、張先璧、劉承胤、董英(何騰蛟舊部)、曹志建(故巡撫劉熙祚舊部)、馬進忠、馬士秀、王允成、盧鼎(左良玉舊部)等部爲十三鎮,組成十餘萬人的強大抗清隊伍。

  一六四五年冬,南明軍向湖北清軍發起攻勢。明軍各部仍駐守自己的防地,何騰蛟率領郝搖旗、王進才留在長沙;堵胤錫駐常德,分治湖南;李錦屯兵公安附近地區,加強對荊州進攻的力量;劉體純、袁宗第向清軍發動新的進攻。他們在江陵以西渡江,攻彜陵,過荊門,進軍鄖西。沿途人民紛紛響應,聲勢很大。駐防湖北的清軍,惶恐不安,内部動搖。十一月十五日,劉體純、袁宗第進攻襄陽、承天,攻破城池。次年正月,進攻鄧州。二月,清将王斌在房縣老寨起兵反清複明。劉體純、袁宗第率領的農民軍,影響遍及南陽、興安、漢中等地。

  清廷在一六四五年十一月,調遣貝勒勒克德渾、固山厄真葉臣,到湖北武昌進攻李錦農民軍。李錦部圍攻荊州清軍達半年之久。一六四六年二月,兵敗解圍。田見秀、張鼐、李友、吳汝義等在彜陵降清。三月,平西将軍何洛會在山陽、商州與農民軍兩次激戰,不能阻止農民軍的發展。何騰蛟率郝搖旗、張先璧等進攻嶽州、藤溪、湘陰,準備分兵收複武昌和江西的吉安。并請唐王親自赴贛州,力取江西。

  一六四六年六月,魯王政權敗滅。七月,清軍博洛部占領金華、衢州,分兵兩路進攻福建。這時,鄭芝龍已暗中投降清朝,寫信密告洪承疇說:“遇官兵撤官兵,遇水師撤水師,傾心貴朝非一日也。”(《小腆紀年》卷十二)清軍經仙霞嶺、分水關,鄭芝龍撤去守兵,清軍長驅直入。唐王自延平出發,去贛州督戰。八月行至汀州,被清軍追及殺死。贛州被攻破,泉州、福州也全被清博洛軍占領,鄭芝龍率官兵投降。清朝在福建建立軍政機構,博洛迫令鄭芝龍等攜帶家口進京,斷絕他和福建的聯系。

  唐王聿鍵死後,弟聿■浮海逃往廣州。十一月朔日,原大學士蘇觀生等擁立聿■稱帝,年号紹武。十二月十五日,清兵由降将李成楝率領攻陷廣州。蘇觀生自殺,聿■被俘,絕食死。稱帝僅四十五日。

  四川大西張獻忠率領大西軍數十萬人于一六四四年初進入四川夔州,沿江而上,占領萬縣。由于河水暴漲,在此停留約三個月之久。李自成攻下北京推翻明朝後,張獻忠聞訊,即向重慶進軍。在涪州擊敗明駐軍曾英部,明四川巡撫陳士奇在重慶四十裏外的銅鑼峽抵抗。大西軍擊潰明軍,占領重慶。八月,攻占成都,進駐明蜀王府。派遣大西軍将領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等分取四川州縣。十一月十六日,張獻忠在成都稱皇帝,國号大西,年号大順,以成都爲西京。頒行《通天曆》,鑄 “大順通寶”錢行用。

  大西國設左、右丞相、六部,分理政務,開科取士,委派地方官員。又整頓軍兵,編爲一百二十營。孫可望爲平東将軍,領十九營;李定國爲安西将軍,領十六營;劉文秀爲撫南将軍,領十五營;艾能奇爲定北将軍,領二十營。四将軍所屬兵營是大西軍對外作戰的主力。四人拜張獻忠爲義父,均改姓張。張獻忠親自統領老營軍兵,稱爲禦營。另設宿衛兵駐防。軍兵制定《禁約》,嚴明軍紀,禁止擾害地方。大西國緝拿明宗室和逃匿官員,拘押鄉紳大戶,追罰饷銀。四川各州縣地主豪紳或殺害大西官員,或組織武裝反撲。大西國嚴厲鎮壓了反抗的地主、官員,鞏固了對四川的統治。

  清朝攻占北京後,即出兵追擊李自成軍和攻打南京的福王。一六四五年夏,福王政權滅亡。十月,清朝向大西頒诏招撫,說:“張獻忠如審識天時,率衆來歸,自當優加擢叙,世世子孫,永享富貴。”(《清世祖實錄》卷二十一)張獻忠置之不理。十一月,清廷派何洛會領兵進攻四川。順治三年(一六四六年)正月,又命肅親王豪格爲靖遠大将軍,領兵向四川進軍。何洛會部中途與歸附唐王的農民軍作戰。豪格軍三月到達西安,五月攻占漢中。

  大西國面臨着清軍的嚴重威脅。九月間,張獻忠決策,命四将軍各領兵十萬人,自成都北上迎敵。十一月,大西叛将劉進忠,自漢中引清兵入四川,偷襲大西軍。張獻忠在西充鳳凰山,突遇敵兵,中箭犧牲。

  孫可望等四将軍急領兵由順慶南下,經重慶敗明曾英軍,斬曾英。渡江南下,至綦江。次年正月,進軍遵義。三月,占領貴陽。四将軍以孫可望爲首,向雲南發展。

  

  三、廣西、雲貴和福建地區的反清鬥争

  一六四五年夏,李自成被害死,南明福王敗亡,清朝赢得了第一個回合的勝利,攻占了陝西和江浙。一六四六年冬,張獻忠戰死,南明唐王敗亡,清朝又赢得了第二個回合的勝利,攻占了四川和福建的部分地區。一 六四七年在廣西重建的南明桂王政權率領投依南明的原大順軍,向清朝展開了大規模的反攻。

  南明的反清鬥争一六四六年八月唐王死後,十月,兩廣總督丁魁楚、廣西巡撫瞿式耜以及王化澄、馬吉祥、呂大器等人,在肇慶擁立桂王朱由榔監國,一個月後即位稱帝,建元永曆。清李成棟軍在十二月攻入廣州,次年正月,李成棟攻占肇慶,向桂林進軍。桂王自肇慶逃出,經過桂林,逃到武岡,急調湖南的何騰蛟率兵援救桂林。何騰蛟奉桂王诏,由長沙撤退,領兵至衡州。三月,進攻桂林的李成棟軍被瞿式耜打退。清平南大将軍孔有德等領兵,由嶽州攻克長沙、湘潭,進軍衡州。六月,何騰蛟在衡州調遣諸将抵禦,隻有郝搖旗、王進才率兵趕到,被清兵戰敗。幾個月中,清軍攻占了衡州、寶慶、武岡、靖州等廣大地區。桂王由武岡逃往柳州、象州,然後返回桂林。十一月,清軍進攻全州。何騰蛟重新整頓隊伍,統率郝搖旗、焦琏、趙印選、胡一青、盧鼎諸部,連營三百裏,分道出擊,大敗清軍。一六四八年二月,清兵攻破全州,三月,向桂林進兵,被何騰蛟、瞿式耜打退。這時,清朝将領李成棟因不滿滿洲貴族的淩辱,在廣東叛清歸降南明。清江西總兵官金聲桓也在二月叛清附明。湖南清軍兵力空虛。五月,何騰蛟督師收複全州。何騰蛟、堵胤錫随即在湖廣境内,對清軍發動了進攻。九月,何騰蛟親自督率張先璧、胡一青、焦琏,收複永州、衡州。王進才收複寶慶。十月,馬進忠收複常德。堵胤錫令李錦從夔州東下,在湘潭打敗清将線國安,收複湘潭、益陽、湘鄉、衡山等縣,進圍長沙。何騰蛟與堵胤錫等議定,何騰蛟等督率馬進忠等攻長沙;堵胤錫帶領李錦等攻袁州、吉安,進軍江西,聲援金聲桓抗擊清軍。十一月,李成棟自廣東南雄出兵,攻打贛州。十二月,清大同總兵官姜瓖在大同叛清,宣告歸附南明,震動了北方。

  一六四七年至一六四八年間,清朝失去了長江以南湖廣的廣大地區。廣東和江西的漢族降将相繼反清附明,大同的附明更造成嚴重的威脅。清朝接連派出滿漢将官分領大兵出擊。

  金聲桓在江西反清後,一六四八年三月,清廷即派遣固山厄真譚泰與何洛會領兵向江西進軍。五月,攻占九江、饒州。一六四九年初,清軍至南昌,金聲桓戰敗,投水自殺。李成棟領兵來援,三月,與清軍在信豐相遇,孿成棟敗死。江西州縣,又都被清軍占領。

  一六四八年十二月,清廷命阿濟格領兵圍攻大同姜瓖,不下。一六四九年二月,多爾衮親自領兵征大同。三月,攻下渾源州,回師。阿濟格與尼堪、博洛等繼續圍攻大同。大同被圍困至八月,姜瓖被部下殺害,清軍征服山西。

  南明進軍湖廣。一六四八年九月,清廷命濟爾哈朗爲征遠大将軍,領兵征湖廣,進攻李錦部。次年正月,進攻湘潭。這時,何騰蛟前往李錦的忠貞營,途中被清軍俘擄。何騰蛟嚴厲拒絕濟爾哈朗的勸降,被清軍處死。南明失何騰蛟,軍中無帥了。李錦在茶陵,被清軍戰敗,經衡州、永郴轉移到廣西。這年秋季,長沙、衡州、辰州、寶慶、靖州、全州等地都被清軍占領。十二月,南明焦琏軍反攻全州,被清軍擊敗,清軍進占道州。

  李錦退回廣西,屯駐賓州、橫州。南明桂王朝廷依靠大順軍的來歸,在反清鬥争中一度取得勝利。但内部矛盾重重,文官武将互不合作。擁立桂王的明臣與反清歸明的李成棟部下相互猜忌,明臣對原大順軍也存有戒心,多方牽制。高一功甚至被迫宣稱,要把軍兵交兵部。何騰蛟死後,被改編的諸軍失去統帥,各自離散。劉體純、袁宗第、郝搖旗等領兵自寶慶北走常德、澧州,返回荊西。劉芳亮、劉希堯等自甯遠北走,軍兵在甯遠、宜章一帶潰散。李錦不久病死。高一功因遭疑忌,在一六五○年從慶遠往荊西。途經黔北,遭到保靖土司彭朝柱的襲擊,戰死。李錦義子李來亨率領軍兵到巴東的西山,與郝搖旗、劉體純等會師。在鄖西堅持抗清鬥争的王光興、王光昌等與郝搖旗、李來亨等聯合抗清,号稱夔東十三家軍。桂王政權失何騰蛟,又失大順諸軍,難以自保了。

  一六五○年五月,清朝加封遼東降将孔有德爲定南王,領兵進攻廣西。耿仲明爲靖南王,尚可喜爲平南王,進攻廣東。十一月,耿仲明行至吉安,自殺。同月,尚可喜等攻入廣州,孔有德攻入嚴關。瞿式耜邀明将趙印選防守桂林,趙印選帶兵逃走。清軍攻入桂林,瞿式耜與總督張同敞被俘,囚禁四十日後被殺。桂王由肇慶逃往浔州,經南甯,輾轉到達廣西西部的濑湍,得到貴州大西軍的接應。江西、湖南、廣東、廣西的重要城鎮,均被清軍占領。

  大西在雲貴的建設 大西四将軍在一六四七年三月占領貴陽,随即移兵進駐雲南。

  當時,雲南阿迷州土司沙定洲起兵反明,攻占省城昆明。明副将龍在田(原石屏土司)敗走大理,聽說四将軍領兵至貴州,便派人請兵入滇。三月,四将軍進兵破交水(霑益舊城)、曲靖,沙定洲放棄昆明逃走。四月,四将軍占領昆明,分兵兩路攻打雲南各地。西路兵由孫可望率領,五月攻克大理,七月攻占永昌,護送自昆明逃來永昌的明黔國公沐天波返回省城,聲稱要“共扶明室,恢複江山”。(《西南紀事》卷十二)東路由李定國率領,攻克南甯(曲靖)、晉甯、通海、河西等地,進而占領阿迷、蒙自、臨安(建水)。幾個月之内,四将軍已控制了雲南除普洱、東川以外的十六個府,收納彜族兵士,軍隊發展到二十萬人。李定國搗毀了沙定洲據守的城寨,滅沙氏。

  一六四八年至一六五二年春的四年時間裏,清軍集中兵力在湖廣與南明桂王作戰。大西四将軍得以在雲貴地區訓練軍兵,建立政權,進行建設。

  (一)政權建設四将軍進入雲貴時,孫可望稱平東王、李定國稱安西王、劉文秀稱撫南王、艾能奇稱定北王。他們推孫可望爲主,彼此往來通稱兄弟。每公事聚會,四将軍并坐,賞罰各營将官,都由孫可望出面處理。一六四七年八月,建置四王府,又建立太廟,祭祀張獻忠。凡有大事必先告廟,然後行動。明緻仕禦史任僎歸附四将軍,倡議稱孫可望爲國主,用于支紀年,設立六部,管理軍政大事,并建立州縣政權機構。

  (二)澄清吏治 四将軍在雲南經常派人秘密查訪,對清官立即提升,對貪官嚴加懲辦。姚安知府謝儀貪贓枉法,馬上砍頭,傳示各州縣。設立登聞鼓,鼓勵人民對地方行政提出意見。不利的措施,立即廢除。

  (三)減輕賦稅 明朝後期,實行一條鞭法,丁役攤入地畝,一并征收。後來攤派愈來愈多,人民負擔沉重。四将軍在雲南實行“條編半征”法以減輕農民負擔。又把近省田地和井鹽,由原來官民對半分收改爲四六分收。凡金、銀、銅、鐵礦藏,鼓勵商民開采,差官抽稅。

  (四)訓練軍隊四将軍部下有在陝西參加農民起義的戰士一萬人作爲骨幹,又在雲南招募漢、彜各族人民入伍,編練新軍。兵馬三日一小操,五日一大操,進行嚴格訓練。招收各行工匠,設立什造局四所,制造兵器。兵馬給養在各州縣就地供應,兵丁每日給米一大升,家口酌量減少,馬料每日一至三升不等。兵丁每人各給一袍,沒有家口的還給鞋襪各一雙,大帽一頂。軍隊紀律嚴明,規定:一不殺人,二不放火,三不奸淫,四不宰耕牛,五不搶财貨。得到人民的擁護。

  大西軍人家口住在雲南,都與當地農民一起參加生産,縫制軍服。當時人稱贊說:“其俗,兵不擾民,将不欺士。崇尚禮義,視民如子。往來有體,安置有方。” (《永曆紀事》)大西行政,“事尚苟簡,文案不繁,官絕貪污饋送之弊,民無盜賊掠奪之端”(《滇南紀略》),人民稱便。

  早在一六四八年,李定國便對孫可望建策說:“闖(李自成)獻(張獻忠)二帝,辛苦二十年,蹂躏遍天下,至今身死業隳,究無寸土;而清人坐享漁人之利,甚可悲也。”“今摯滇、黔、蜀歸就明室,誠心輔佐,恢複舊京,蕩清海内,則半生流賊之恥辱可雪,将來竹帛之垂名可圖也。”(《晉王李定國列傳》)這個建議,得到劉文秀等的支持。孫可望于一六四九年四月即曾派人與桂王政權聯系。一六五○年十一月,清兵攻陷桂林。一六五一年桂王逃至南甯,同年十二月,又逃至濑湍。次年正月,孫可望派兵接應,護送到貴州安隆。大西軍接受南明永曆年号,舉起了複明抗清的旗幟。

  四将軍北伐四将軍在雲貴經過幾年的準備,于一六五二年三月,出師北伐,向清朝發動了大規模的進攻。大軍分兩路進兵,一路由劉文秀、王複臣率領馬步兵六萬,向四川出兵,直指關中。一路由李定國、馮雙禮率領馬步兵八萬出師湖廣,向全州、桂林進軍。孫可望移駐貴州,指揮全軍(艾能奇已病死)。

  劉文秀率領的一路,入川攻破重慶,占領成都。清朝急調吳三桂領兵入川。吳三桂自一六四八年即受命與清定西将軍李國翰駐守漢中。七月,吳三桂與李國翰出兵奪取重慶,攻打成都。劉文秀領兵走,與王複臣領彜漢兵,攻打叙府(叙州)。吳三桂領兵來援。王複臣命步兵左右夾攻,驅大象直沖清軍。象吼馬驚,清軍大敗,退守保甯。劉文秀乘勝追擊,至保甯城東北列陣。不聽王複臣勸說,不等援兵到來,即匆忙攻城,被清兵戰敗。王複臣戰死,劉文秀敗退。吳三桂不敢追擊,對人說:“生平未見如此勁敵。”孫可望罷免劉文秀,命駐雲南。另派耿三品領兵鎮守嘉定。四川一路未能取得進展。

  李定國、馮雙禮率領的北伐軍,五月占領武岡。清寶慶守将逃走,李定國軍進而攻克全州,大敗清兵。駐守廣西的清軍孔有德部三次出兵迎戰,都不能阻止李定國前進。六月二十九日,孔有德親自領兵到嚴關,與李定國決戰。李定國指揮部隊進攻,驅大象突擊,清兵潰敗,孔有德逃回桂林。李定國領兵急速追擊,七月初二日一舉攻破桂林,孔有德兵敗自殺。李定國分兵攻占平樂、梧州等地。南明将官趙印選、胡一青、馬寶等和左右兩江人民紛紛響應,十幾天裏,就收複了廣西全省。八月,李定國北代湖南,取衡州,派馬寶東攻陽山、連州,曹志建舊部收複臨武。馮雙禮、馬進忠北攻長沙,別部出甯鄉,收複常德。十月,馬進忠趨嶽州,分兵攻克江西永新、安福、永甯、龍泉,包圍吉安。李定國出師七個月,攻克十六府、三十二州縣,收複土地近三千裏,取得重大的勝利。

  清朝任命尼堪爲定遠大将軍,領兵十萬,進軍湖廣。李定國命令馮雙禮退出長沙,伏兵白杲市,誘清軍渡湘江、過衡山後,再繞出敵後,跟蹤前進。預定李定國在蒸水拒敵,與馮雙禮、馬進忠前後夾擊,殲滅清軍。清軍進攻衡州,李定國退走。尼堪親自率兵追擊,十一月二十四日李定國埋伏的部隊,突然出擊,尼堪敗死。

  桂林與衡州之戰,李定國連獲全勝。清朝連喪孔有德、尼堪兩員大将,爲入關以來所未有。這時,孫可望忌李定國功高難制,密令馮雙禮退寶慶,馬進忠不知底細,也跟着西去。李定國被迫退守武岡。

  清軍連遭挫敗,一六五三年初,任命貝勒吞齊爲定遠大将軍,統率尼堪遺留的軍兵,據守湖南。又調安西将軍阿爾津爲定南将軍,由漢中到湖南協同作戰。任命固山厄真陳泰爲甯南靖寇大将軍,鎮守荊州。任命駐防江甯的喀喀木爲靖南将軍,到廣東協同尚可喜部駐防。吳三桂、李國翰還守漢中。五月,又任命大學士洪承疇(一六四八年自江南還京師,本年爲内翰林弘文院大學士)經略湖廣、兩廣、雲貴地方,駐守長沙,居中調度。他在十一月報告說:“滿洲援剿官兵,豈能久留?将來有恢複州縣,何以分守?兵至則賊退,兵去則賊複合。彼逸我勞,甚犯兵家之忌。”(《清世祖實錄》卷七十九)因此,他主張進兵要安全慎重,不急求事功,而用力于“招撫”。

  清兵不敢輕易南下,孫可望、李定國等據有雲貴、廣西和湖廣、四川的部分地區,與清朝對峙。

  李定國的抗清鬥争 孫可望、李定國等所取得的勝利局面,随即由于自相殘殺而逐漸瓦解。

  大西軍在取得勝利的時刻,重又走上了大順軍的老路,将領之間,日漸不和。孫可望被推爲主,嫉李定國功高勢大。孫、李之間,矛盾日深。南明桂王屬下的明臣,乘機從中離間。桂王扈從總兵鄧凱稱贊他們是“離間逆黨,奮發忠義于臨時。”(《求野錄》)南明官員對農民軍的敵視和破壞,加深了内部的沖突。一六五三年二月,孫可望領兵至沅州,邀李定國前來議事。劉文秀派人密告李定國,孫可望有意加害,李定國拒不來會,寫信給孫可望說:“今雖大局稍有轉機,而敵勢方張,成敗尚未逆睹,正吾侪同心協力,共策複興之秋,不宜妄聽讒言,自相殘害,以敗壞國家。”(《晉王李定國列傳》)領兵自湖南退入廣西,向廣東進取。清軍乘機占領了湖南的一些州縣。李定國攻打肇慶,進圍桂林,不下。八月,駐軍柳州。一六五四年,自柳州出兵,攻破廣東高州、廉州、雷州,圍攻新會。清廣東守将尚可喜向清廷告急。清朝派遣靖南将軍朱瑪唎從江西來援,李定國大敗。一六五五年春,退守南甯。

  南明桂王空無實力,隻是大西軍複明抗清的一面旗幟。明臣馬吉翔向孫可望建策,迫令桂王禅讓,由孫可望稱帝。桂王大學士吳貞毓得知後,請桂王自安隆急诏李定國領兵入衛。孫可望立斬吳貞毓等明臣十八人,一六五六年初,命劉文秀去安隆,迎桂王來貴州。三月,李定國領兵至安隆,劉文秀轉而依附李定國,同送桂王去雲南,駐在昆明的沐天波迎桂王入昆明。桂王加封李定國爲晉王,劉文秀爲蜀王。李定國派部将白文選去貴州,往見孫可望講和,被孫可望扣留。孫、李的矛盾不可調和了。

  一六五七年七月,孫可望起兵反桂王。領兵十四萬進攻雲南,李定國在曲靖迎擊。白文選單騎來見,說已與孫部諸将密約,臨陣倒戈。九月,李定國派騎兵五千攻打孫部馬惟興營。馬惟興部與李定國合兵攻孫可望,臨陣大呼:“迎晉王!迎晉王!”孫可望軍潰敗。十月,孫可望去長沙見洪承疇,叛變降清,并向清朝獻策進攻雲貴。

  一六五八年三月,清朝派貝子洛讬爲甯遠綏寇大将軍,會同洪承疇從湖南進兵。吳三桂、李國翰進兵四川。卓布泰、線國安從廣西進兵。

  四月間,孫可望舊部王自奇、關有才、張明志等在永昌起兵反南明。李定國親自率兵平定,因而不及增援貴州,給清軍造成了進攻的機會。七月,三路清軍都進入貴州。九月,清朝派信郡王铎尼到貴州統率清兵,議定:铎尼自貴陽取道關嶺爲中路;吳三桂自遵義取水西爲北路;卓布泰自永順取黃草壩爲南路;洪承疇、洛讬駐守貴陽。十月,李定國派馮雙禮守雞公背,阻擊中路清軍;派張先璧守黃草壩,阻擊南路清軍;派白文選守七星關,牽制北路清軍。十一月,李定國率兵三萬到南路增援,與清軍在羅炎、涼水井(今冊亨西)大戰,先勝後敗。前線傳聞孫可望扈衛康國臣充當清軍前導,軍内孫可望舊部猜疑不安,全線動搖,被清軍打敗,損失很大。馮雙禮、白文選、張先璧諸軍也先後戰敗。十二月十三日,李定國退回昆明。

  李定國全線潰敗,急商對策。這時,劉文秀已病死,遺書建策入蜀與夔東十三家聯合。李定國主張走廣南,沐天波等則主張逃奔滇西。十二月十五日,李定國擁桂王撤離昆明,向滇西逃走。

  清軍跟蹤追擊。吳三桂軍攻陷永昌,編筏渡過潞江。李定國設伏于磨盤山,吳三桂渡江上山,将入伏中。明大理寺少卿盧桂生,從李定國軍中逃出,向清軍投降告密,清軍前部已入二伏。吳三桂立即下令,騎兵下馬,發炮攻擊伏兵。李定國率伏兵力戰,自卯至午,短刀相殺,清固山厄真沙裏布陣亡,清軍敗退。李定國的大将窦明望、王國玺也英勇犧牲。李定國在打擊了清軍後,便到騰越整頓部隊,轉成滇緬邊境,桂王逃往緬甸。

  一六六○年四月,吳三桂上“三患二難”疏,請清朝出兵消滅桂王,以杜後患。一六六一年,清軍進入緬甸,緬甸獻出桂王。李定國出兵截擊,失敗,六月二十七日死于勐臘,時年四十二歲。次年,吳三桂在昆明殺桂王。

  鄭成功、張煌言的抗清鬥争 桂王、李定國敗後,據守福建地區的鄭成功、張煌言等又在一六五九年,發動了進軍長江的戰鬥,形成又一次的抗清鬥争,也是最後一次高潮。

  一六四六年清軍進攻浙東,魯王政權的方國安逃跑後,魯王由張名振等扈從,被鄭彩接到中左所(廈門),轉至長垣。次年,鄭彩、鄭聯兄弟出兵反清,先後攻占福建的建甯、邵武、興化三府,福甯一州,漳浦、海澄等二十七縣,溫、台一帶沿海人民響應,聲勢很大。鄭彩奉魯王,仍用監國紀年。一六四八年,清朝調兩廣、江浙兵,三路進攻,福建州縣多被占領。魯王大學士錢肅樂死。九月,張名振等占領舟山,接魯王來住。一六五一年七月,清将張天祿出崇安分水關,馬進寶出台州海門,閩浙總督陳錦全軍出定海,分路進攻舟山。張名振擁魯王帶領戰船攻吳淞,留守大學士張肯堂領兵六千守舟山。八月,清軍趁着霧天進螺頭門(即蛟門,亦名定關),安洋将軍劉世勳、左都督張名揚率領精兵五百,義勇數千,在舟山背城奮戰,互有傷亡。城中火藥用完,中軍金允彥、主事邱元吉跳城,投降清軍。清軍全力攻破城防,張肯堂全家二十餘人,壯烈犧牲。事後,攻城的清兵說:“我軍南下,江陰、泾縣、舟山三城,最不易攻。”張名振聞訊,回師救援,舟山已經陷落,便與兵部侍郎張煌言扈從魯王前往廈門。

  廈門這時由鄭芝龍子鄭成功(原名森)駐守。

  一六四六年鄭芝龍降清時,二十四歲的鄭成功與鄭芝龍斷絕父子關系,宣言“背父救國”。與陳輝、張進等九十餘人,乘船往南澳(廣東南澳縣)地方,得到沿海人民群衆的支持,組成九千人的隊伍,奉唐王隆武年号抗清。一六四七年到鼓浪嶼,與鄭鴻逵(芝龍弟)部聯合進攻泉州、同安、漳浦等地,連續襲擊閩粵沿海州縣。一六五○年圍攻潮州,不下,返回廈門,合并了從兄鄭彩、鄭聯的隊伍,自稱招讨大将軍。

  張名振、張煌言擁魯王到廈門。張煌言對鄭成功說:“招讨(鄭成功)始終爲唐,真純臣也!”鄭成功回答說,“侍郎(張煌言)始終爲魯,豈與吾異趨哉?”(《鲒埼亭集》卷九)鄭成功與二張消除唐、魯二王之間的舊隙,相互推重,真誠合作,集中力量反攻長江兩岸。

  一六五二年二月,鄭成功攻海澄,清浙閩總督陳錦率兵來援,被鄭成功打敗,逃回泉州。三月,鄭成功攻诏安、南靖、平和,遂圍困漳州。清金衢總兵馬進寶帶兵救授,鄭成功縱之入城,增加圍城兵力近二十萬人,圍困漳州達八個月之久。陳錦領兵增援,受到鄭成功部隊的阻擊,頓兵漳州灌口不能前進。家丁庫成棟刺殺陳錦,把他的首級送給鄭成功,福建的清朝文武官員驚慌失措。十月,清朝駐防浙江的固山厄真金砺,率領援軍來漳州解圍,鄭成功退守海澄。一六五二年冬,張煌言秘密回到吳淞、天台,聯絡各地抗清鬥争力量。一六五三年春,張名振帶兵進入長江,鄭成功派陳輝等領兵二萬,進屯崇明,攻破鎮江,登金山,遙望石頭城(南京),拜祭明孝陵。原來長江上遊約定響應的抗清義師,沒有動靜,遂退兵到崇明的平陽沙。十二月,崇明清兵萬人,乘凍涉江來攻,張名振、張煌言親自領兵左右沖擊,全殲來犯的清軍。

  順治十一年(一六五四年)正月,長江上遊有人送來願爲内應的臘書,張名振、張煌言與陳輝等會合,率海船數百艘,再進長江,攻瓜州、儀真,一直到燕子矶(南京江邊),等待上遊消息。四月,還沒有動靜,便率水師東下,進攻崇明。鄭成功派陳六禦、程應蕃增援,複進鎮江,焚毀小閘,到儀真燒糧船六百隻,獲得船隻達五百艘。張名振帶砂船六十隻,泛海到登萊,遠及朝鮮沿海。這三次進軍長江,在江浙地區影響很大,有不少人參加抗清鬥争。原福王政權中的誠意伯劉孔昭,也跟随張名振、張煌言進長江作戰。當時有人反對這件事,張煌言解釋說:“孔昭之罪與馬、阮等,然馬、阮再賣浙東,而孔昭以操江親兵,栖遲海上者蓋累年矣。則其心尚有可原。”(《鲒埼亭集》卷九)一六五五年,鄭成功推張名振爲元帥,陳輝、洪旭、陳六禦爲副,率領二十四鎮兵,再進長江。清朝甯波守将張洪德、舟山鎮将巴臣功、台州副将馬信等先後投降。不幸張名振中途病逝,第四次進軍長江的計劃,又未能實現。

  鄭成功曾被唐王賜國姓朱,因而又被人稱爲“國姓爺”。他始終以忠于明室,複興明室爲職志。改廈門爲思明州,依明制設立六部分管政務。一六五五年,魯王去監國稱号,次年移居南澳。桂王被李定國迎入雲南,魯王向桂王上表稱臣。鄭成功自一六五○年即與李定國互通聲息,接受桂王的号令,配合作戰。一六五八年,桂王加封鄭成功爲延平郡王,張煌言爲兵部左侍郎。清軍進攻雲貴,鄭成功與張煌言大舉出兵,展開了向長江地區的第五次進攻。

  一六五八年秋季,鄭成功、張煌言率領大兵十七萬,其中五萬人習水戰,五萬人習騎射,五萬人習步擊,以萬人往來策應,萬人爲“鐵人”。“鐵人”披鐵甲,聳立陣前,專砍馬足,最爲精銳。大軍到浙江,攻克樂清、甯海等地,在羊山遇到台風,損失巨艦百餘艘,漂沒戰士八千餘人,鄭成功、張煌言被迫撤回廈門。

  桂王、李定國敗後,一六五九年五月,鄭成功、張煌言進軍長江,再次發動對清軍的進攻。當月,攻克瓜州、鎮江。六月二十二日到達江甯,從儀鳳門登陸,在嶽廟山屯營。張煌言建議說:“師久易生他變,宜分兵襲取句容、丹陽等城。”鄭成功未能采納這個正确意見。七月初五日,蕪湖降書至,鄭成功命張煌言帶兵控制上遊,防備江楚援兵。張煌言審度形勢,分兵出擊。一軍出溧陽,攻廣德;一軍鎮守池州,截斷上遊援軍;一軍攻和州,保衛采石;一軍入甯國,攻徽州。他傳檄大江南北,各地人民響應,清官歸降,一舉收服了太平、甯國、池州、徽州等四府、三州、二十二縣。張煌言考察官吏,安撫地方,一時各地人士都到軍門接受指示,參加抗清鬥争,江南震動。

  鄭成功在江甯城下看到的情況是:巡撫以下官員都要逃走,松江水師提督馬逢知已經送到降書,總督郎廷佐也來信接洽投降,其實是緩兵之計。鄭成功臨陣輕敵,誤認爲大局已定,江甯旦夕可下,不攻城,不打援,八十三營大軍牽連立屯,警戒不嚴。清廷此刻則如臨大敵,順治帝甚至準備領兵親征。清廷命令自貴州回京路過江甯的軍隊進入江甯城内,增強作戰力量。一六六○年六月二十三日,清軍騎兵出擊,攻破鄭成功的前屯餘新營。次日黎明,清軍傾城出擊,鄭成功已命令部隊離營,屯紮山上,擺設挨牌、火炮,列陣迎敵。清軍來攻,鄭成功退卻,大将甘輝被俘犧牲。鄭成功撤走鎮江等地駐軍,從長江出海。

  張煌言得知鄭成功出海,清總督郎廷佐已派水師截斷長江,便決定進軍鄱陽湖,号召江楚人民進行抗清鬥争。八月初七日,船到銅陵,被清援軍打敗。抗清義士魏耕請赴英霍山寨,張煌言焚舟登陸,率軍數百人前進。不久,被清軍沖散,張煌言與一卒一童,從建德、祁門亂山間,經休甯、嚴陵、東陽、義烏,出天台,到達浙東海濱,招集散亡,在台州沿海的小島上暫駐。次年春初,回到臨門。

  鄭成功在十六年中六次進軍失敗,東南沿海州縣,屢得屢失。江甯敗歸,更加自感難于發展。台灣通事何斌建議東取台灣,說:台灣沃野千裏,可以立國。張煌言在臨門寫信勸阻,說“軍有寸進而無尺退。今入台則兩島(金門、廈門)将來恐并不可守,是孤天下人之望也。”(《鲒埼亭集》卷九)鄭成功不聽。一六六一年三月,留子鄭經守廈門,親率大軍三萬乘海船百艘,進取台灣。

  明朝在台灣設有巡檢所統轄,駐兵澎湖。萬曆、天啓以來,福建即有大批居民移住台灣。一六二四年,荷蘭海盜殖民者竊據台灣西南的海港鹿耳門。次年,又侵入台南修建赤嵌城(今台南)。一六二九年(崇祯二年),福建大旱。鄭芝龍招集流民數萬人去台灣墾荒,收取租賦(《鹿樵紀聞》、黃宗羲《行朝錄》)。這時,台北的雞籠(基隆)等地,被來自呂宋的西班牙海盜所占據。一六四二年(崇祯十五年),荷蘭殖民者又從西班牙殖民者手中,奪取了雞籠和淡水,對居民進行殘暴的掠奪。一六六一年四月,鄭成功軍經澎湖,到達鹿耳門,得到當地人民的支持,順利擊敗荷蘭殖民者,進而攻占赤嵌。荷蘭殖民者以揆一爲首,據守王城(台灣城,今安平),鄭成功軍圍攻九個月。十二月十一日,揆一投降。鄭成功放揆一回國,逐走荷蘭殖民者,收回台灣全部領土,改稱台灣城爲東都,設一府二縣。次年五月,鄭成功在台灣病死,年三十九歲。子鄭經自廈門去台灣,繼承鄭氏的統治。張煌言繼續在臨門堅持抗清。魯王寄居金門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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