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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6日星期二

宋之積弱源於都汴?

有言宋定都汴京乃導致宋代積弱不振的原因,此說當否?試論述之。


宋太袓創立宋朝後,捨周、秦、漢、唐之傳統古都洛陽及長安而擇都於汴京,無疑是中國政治重心變遷的顯著標誌。然而縱觀北宋一代歷史,定都汴京後,雖曾適應了宋初社會發展變化和政治、軍事的形勢,在一定時期發揮過相當重要的政治作用與經濟效益。但是,畢竟由於建都汴京本身在不利的因素,隨著社會各種問題的加深,很快就暴露出很多弊病。於是,在北宋中後期引起了一系列嚴重後果,給後世留下的深刻歷史教訓,今天看來仍不失其借鑒意義。故此宋都於汴乃導致宋代積弱不掁的原因,現論述如下:

首先,汴京處於黃河中下游平原上,而“魏地四平,諸侯輻湊,無名川大山之限”,從軍事地理與城市設防角度看,有其先天不足的成份。在中國古代以陸地作戰為主要戰爭方式的條件下,國家的都城除了要保証有充分的給養外,軍事地理上的有險可憑與否,同樣不可忽視。周、秦、漢、唐建都長安,從地理因素來看,主要都是依靠關中山河之險以保障首都的安全。北宋定都汴京,雖使漕糧運輸有了可靠保障。但汴京周圍乃一馬平川的地埋形勢,卻給趙宋帝都造成了沒有天然屏障這一重大缺陷。南宋史學家鄭樵總結歷代王朝建都特點時指出,“建邦設都,皆憑險阻。山川者,天下之險阻也;城池者,人之險阻也。城池必以山川為固”。清代學者顧袓禹進而評論河南政治地理說:“河南者,古所稱四戰之地也。當取天下之日,河南在所必爭;及天下既定,而守在河南,則岌岌焉,有必亡之勢矣”。應說皆不失為真知灼見。正因為地理形勢上的無險可守,汴京常常暴露在異族入侵的直接威脅之下,而且隨著契丹族的逐漸強盛以及北守軍事上的節節失利,這種危機日益嚴重。故宋初曾有過的遷都之議,在北宋中初又再次出現。范仲淹曾說:“洛陽險固,而汴為四戰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必居洛陽。當漸廣儲蓄,繕官室”。慶曆四年,韓琦上書仁宗:“清修京師外城,言北戎勢重,京師堰而無備,若無一朝稱兵深入,必促河塑重兵與之力戰”;同時主張「備河北,營洛邑」。由此可見在北宋中期已有遠見之士對定都汴京重新發生了懷疑。錢穆先生評論北宋定都汴京之弊時說:“北方的強敵一時既無法驅除,而建都開封,尤使宋室處一極不利的形勢下,藩籬盡撤,本根無備”。可謂切中其弊。

其次,正因為汴京處於無險可守的四戰之地,而周圍又曾有許多割據集團,這就迫使北宋政府不得不在京城和京畿集中龐大禁軍,“以兵為險”,“設險以制敵”,對付周圍敵對勢力。這雖在初期取得防範唐末五代割據局面之再起,鞏固趙宋政權的作用,但同時卻又帶來了導致北宋積貧積弱重要原因的冗兵之弊。(宋代的重文輕武政策,使大量文士透過科舉入仕;真宗時官吏人數已達萬人,英宗時更增至二萬四千人。宋代官吏不但人數激增,且俸祿亦相當傳厚,除正俸外,還有各項津貼。再加上恩蔭制度,官吏的子孫親屬也可有蔭俸,使政府的財政開支十分龐大。)

史學界歷來認為,北宋採取重內虛外政策,主要是為了防止兵變與農民起義,這無疑是不錯的。但是,如果從北宋建都角度再加考察,不難發現趙宋統治者還有其更深的憂慮。宋太袓曾給其弟趙光義推心置腹地講過: “國家若無外憂,必有內患。外憂不過邊事,皆可預為之防:惟奸邪無狀,若為內患,深為可俱,帝王可當用心如此”,可見“防內”之心正是深恐有人重演“黃袍加身”的故技之心情寫照。故“防內”的核心內容顯然是防守京師安全。從這一需要出發,宋廷將大量隊集結中央,“盡收天下勸兵列營京幾,以備藩衛”,其用心是很明顯的。

所謂“以兵為險”,秦觀曾有過論析:“本朝懲五季之弊,天下之兵宿於京師,各掛於籍者,號百餘萬,而衣食之給一毫以上,皆仰縣官,又非若府兵之制一寓之於農也,非都四通五達之郊,則不足以養天下之兵,此所謂以兵為險者也”,張方平也說:“今京師礦平沖會之地,連營設衙,以當山河之險”。此應該說“以兵為險”確是北宋建都不同於漢的顯著特徵和以汴京為都後的必然措施。正如富弼所說:“我太祖以來,罷諸候權,聚兵京師”,都對“以兵為險”大加讚頌。然而,正因為北宋統治者如此重視京城屯兵防守,致使京師禁軍數量年增加,冗兵之弊也隨之日趨嚴重。

北宋初年到中期,號稱“守京師,備征戰”的禁軍人數直線上升,到仁宗時已超過了太祖禁軍的四倍多,竟至佔全國軍隊三分之二以上,其膨脹達到了驚人的地步。而如此龐大的禁軍,其軍費開支使政府財政發生嚴重危機,造成“農疲於養兵,而兵且恥予為農”的狀況。兼以禁軍素質很差,兵將不專,臨陣輒敗,意徒貽西夏軍嘲笑。這些情況,引起士大夫們的憂慮,王禹稱一針見血地指出: “當乾德、開寶之時,土地未廣,財富未豐,然而擊河東,備北鄙,國用未足,兵威亦強,其義安在,由所蓄兵銳而不眾,所用之將專而不疑也。自後盡取來東南數國,又平河東,土地財富可謂廣矣。而兵威不振,國用較急,其義安在?由所之兵冗而不盡銳,所以之將從而不自專放也“;嘉祐七年,韓琦也上書痛陣其害;”今日京師至天下州郡大率無儲蓄,邊城甚者或無三數月之備,不幸有連年水旱,將何以養此兵乎?此兵不足以養,則其憂不在契丹也”。蘇軾更深刻地指出:“以不生息之財養不耕不戰之兵,塊然如巨人之病腿,非不拐然大矣,而手足不能以自舉”。結果使國家“內則庫府空虛,外則百姓窮匱,飢寒交迫”。可見北宋冗兵之弊,不僅僅是出於防範農民起義,聯繫定都以靖四方和御外來考察,就不難看出,趙宋統治者自有其更深的難言的苦哀,兵冗之弊對於朝統治者來說,也實是一個難以砌底醫治的一大痼疾。

再次,就漕運主要干線的汴河來看,也並非絕對有益於害。大量史實証明,汴河雖有利於漕運而穩定政權民生,但經常發生的水患,給汴京帶來日益增多的困難,成為北宋國都的又一隱憂。曾被宋太祖譽為“寶帶”汴河,從北宋初年就經常決溢,史載:太平興國二年七月“汴水溢,壞開封大寧堤,浸民田,害稼。詔發懷,孟丁夫三千五百寒之”。此後這類汴河決溢的災害充斥史載,清代史地學者對此論道:“蓋宋漕渠之利莫過於汴,而亦時被決溢之患”。而宋廷也一直未能解除汴河水害對京師的威脅。嘉祐年間,大水浸入京城,竟使樞密使狄青被迫“徒家相國寺,行止殿上”。元豐六年,步軍副都指揮使劉永年上奏宋神宗說:“臣竊以京關防河,事體至重,迄自今遇水大漲或淫雨不已,令都巡地分如救火法,於近使增發三、兩指揮”。把汴河防汛視為救火一樣緊急,可見水患對京城威脅之嚴重。同時,汴口常開閉,危及京師安全。熙寧八年冬,因汴口未閉,使“汴水凌牌擁遏至京城中”,神宗聞訊大驚,緊急下詔“連夜堵塞”,“不得誤事”。汴河一出事端,就對國都危害非淺,使“京師常有決溢之虞”,這是北宋統治者當初擇汴定都時始料未及的。為了解決汴河對京師造成的威脅,北宋五朝政府都曾動用大量人力物力治汴,然而效果甚微,從未根除水患。到了北宋後期,汴河每歲疏浚制度漸趨鬆弛,淤淀情況更加嚴重。自汴流湮定,京城東水門下至雍丘襄邑,河底高出堤外平地一丈二尺餘。自汴堤下瞰,如民居深谷。這樣一旦堤決,後果是不堪設想的。這是以往漢唐建都長安所未曾遇到的特殊危險情況,對於北宋政權來說,則是難以克服极為不利隱患。

歷史証明,當國家政治、經濟發生危機,而國都所在之地又不能緩解這仲矛盾的時候,擇地遷都,更圖掁興,不失為解救危機之良方。盤庚遷殷,商王朝中興;西周由周原而移鼎鎬京,終於逐步強盛而滅殷商;北魏孝文帝自平城遷都洛陽,削弱反對改革之貴族勢力而使漢化後之北魏經濟文化得以很大發展,這些都是我古史上遷都治國的典型事例。由此說明國都絕非既定則不可遷徙,在一定條件下,遷都重建確是一個緩和矛盾、因勢利導的行之有效的途徑。同樣,如果趙宋統治者能在社會危機日趨嚴重的北宋中期適應形勢的變化,將國都出汴京,移鼎江南,以江南經濟的豐富彌補軍事上的不足,帝王勵精圖治、軍隊提高素質,不處處因汴京所在而左右為難,然後以精兵全力北伐,敗契丹而復燕會,則時局將為之改觀,宋室擺脫積弱之困境,創中興之業也並非沒有可能。遺憾的是北宋自宋太宗以後,歷代帝王無不因循守舊,代代相襲、死守列祖陵寢不放,最終以靖康之恥宣告了北宋的滅亡。誠如近人錢穆所說:“其先則畏難因循,其後又偷安苟且,而宋事終不可為矣”。當然,北宋建都汴京的歷史早已一去復返了,然而其教訓,值得總結及借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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